坐的是只容得下两人的乌篷船,极缓慢地在湖上飘摇。
等了一千七百年的白素贞在这裏遇到了她的许仙,施法下了一场雨,求得一场同渡,结下一世姻缘。可凡人毕竟还是凡人,不仅怀疑自己的枕边人是妖,当喝下雄黄酒的白蛇现出原形时,那个口口声声喊着“娘子”的人被吓个半死。
在无数与爱情有关的传说裏,女人仿佛永远都是用情更深的那一个,许多时候,就连现实裏也没有不同。顾依岸以前常常想,如果她是白素贞,会在看到曾救过自己的牧童功成名就之后,斩断尘缘,而不是选择日夜相伴。
“你觉得许仙值不值得白蛇为他被困雷峰塔?”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颜川溪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一般,微蹙着眉认真思索了片刻才郑重地答:“许仙这个人,为人善良、待人坦诚,但他也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多疑耳根软。”
顾依岸眼眸一瞬间亮起来,而他嗓音淳淳,“许仙第一次遇到法海时就说过‘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他跟白素贞成亲之后,患难与共、相濡以沫,可以说白素贞满足了他所有对于‘娘子’的幻想。但是端午那天的午时三刻,在白蛇明知自己可能熬不过仍旧不避深山湖底的时候,他却受法海挑唆、哄她喝下雄黄酒,如果他没这么做,白蛇到最后也不会水漫金山、被锁在雷锋塔底。”
“简单来讲,两个人之间一切悲剧的成分都是由许仙造成的,而不是那个被看官骂了无数次的叫法海的外人。传说还是把故事理想化了,现实来讲,许仙配不上白蛇。”
顾依岸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你是许仙,会怎么做?”
落满星辉一般的黑眸攫住他的视线。
“如果你是蛇妖……”
顾依岸反应过来,一拳捶在他胸口,瞇眼看他:“你骂谁?”
颜川溪却没再捉弄她,锁住她的目光,等她的表情只余认真时才开口:“不是我们的故事,不必做这样的假设。”
“……嗯。”
此情此景,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雷峰塔,想到小青与船家对唱的那句“十年修得同船渡”,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
临近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雨,两个人只好提前住进了酒店。
雨下得急,身上不可避免地有些微淋湿。
颜川溪拿了条毛巾坐在床边,黑眸裏闪过一丝促狭。
“过来。”
顾依岸支吾:“我……我想洗澡。”
洗澡啊……
那更好。“我也要洗,不如一起?”
“不、不用。”顾依岸说完便迅速开了浴室的门,人躲了进去。
一小时后。
颜川溪敲浴室的门,“依岸,洗好没有?”
良久,裏面人的声音传了出来:“颜川……浴巾……是不是在外面?”
顾依岸小心翼翼开了一道缝,人躲在门后,伸出手,“给我吧。”
“啊!”手被突然抓住的人低呼。
颜川溪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将浴巾交给她。
忍不住怀疑:自己真有那么……可怕?
颜川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围的位置很……恰好,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的恰好。
顾依岸坐在床头,目不斜视。
颜川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好,看到电视节目的画面一楞,“怎么没声音?练习辨识唇语?”
“啊?”顾依岸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註意力根本、一直不在电视节目上,索性关了电视,目光落回他身上之后,勉强召回的一丝理智瞬间“砰”一声,炸开了。
颜川溪对着她的湿发看了一会,轻蹙起眉,“怎么不吹干?”
于是最后演变成,顾依岸脸色绯红地坐在床边,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帮她吹头发,在她发间穿梭的手指时不时会擦过她的脸颊,等一头乌发被完全吹干,顾依岸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
因为……整个过程中她看到的都是他不着寸缕的胸膛跟劲瘦的腰。
颜川溪从容不迫(至少看起来是那样)地把吹风机搁在一边,俯下|身,让她与自己对视。
“依岸,你想不想要我?”
见她思维停滞的样子忍不住解释,“我是说……身体。”
顾依岸想,现在这种感觉应该就是所谓的窒息感。
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1註解1:摘自明代《西湖游览志》卷一
2文中颜川溪对许仙的看法参考了《扬子晚报》中《阴谋始于端午》一文,许冬林对许仙的三点缺点的点评。
3请问撑船人:您有没有被这对小两口酸死?
4下一章要邪恶了,好羞涩
5作者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过门,没游过西湖,看过断桥,一切都是想象出来的,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见谅。
6我爱你们。【众:艾玛,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