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没事了,啊,没事了。我是袁沐哥哥,你记不记得?……呃,还有非烟姐姐,下午跟你们一起玩抓人游戏的那个。姐姐找不到你急坏了,正等着你回去呢?呃,你叫什么名字?”袁沐努力想着说辞,急出了满额头的汗水,也难为他,自接到电话都没真的慌乱过,方才站在雨里跟小个子谈判,也自从容镇定。但是安抚孩子,他是真的不行。
好在孩子终是停止了挣扎,小小的湿冷的身子在袁沐怀里安静下来,喉咙里传出细细的抽泣声。
袁沐看看外面的雨,不能就这么出去。“来,先站这儿,我给你穿雨披。”他说着,把孩子放下,把雨披脱下来,裹住孩子小小的身体,这才重新抱起孩子,起身,跨出门槛,重新走进了雨中。
褚非烟这才明白过来,袁沐为什么会在听到万新伟有个妹妹后说,“这就对了”,又为什么会主动问起杨曼丽父母的事情。
“这么说,万新伟以为你是冲着他来的,以为你到孤儿院,是为了控制他妹妹?”褚非烟暗想,午间在路上她看到万新伟时紧张,其实万新伟或许比她更紧张。
“好像是这么回事。”袁沐点头。
“风声鹤唳。看来他躲在这里,日子并不好过。”
“我的话,不知道他听进去几分。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有别的行动。酒店的安保我不是很信得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褚非烟点头,她明白。
袁沐又笑着握了下她的手:“也许我多虑了,不用太紧张。”
那种微微温暖的触感……她别过头去,讷讷说:“即便这样,你也不该一个人去冒险,我对此不能释怀。”
袁沐失笑:“我并没有冒险,我认真分析过形势,对方手段并不老练,并且叫不上我的名字,我虽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却知道不会太难对付。尤其是我用手机跟他通话的时候,他的底气明显不足。”
“既然这样,多一个人去又何妨?至少有个帮手。”
“我一个人去,只是告诉他我对他没有恶意,也不想把他怎么样,以防他会有过激行为。人去得多了,反而会把事情弄复杂。”
“那……”
“好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褚非烟皱皱鼻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爽,虽说他心思缜密,可万一百密一疏,有什么事就只有后悔莫及。
酒店的房间并不紧张,袁沐打电话要了一间双床房。
褚非烟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回身眼风扫过桌上,发现那个蓝色油纸袋已然不见了。明明方才还在的,显然是袁沐顺手拿去了。
袁沐提着箱子在门口说:“走吧,去六楼。”
是一个面积较小的房间,便于照应。而且楼层比原来那两间高了三层,安全性自然也相应高些。
袁沐洗澡的时候,浴室的门都没有锁上,以便褚非烟有事可以随时叫他。褚非烟自然觉得完全没必要。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不过他知道万新伟就在附近,下车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后面跟踪的人影。但这一层他并未提及,只是不想她紧张。
万新伟让袁沐觉得无奈,跑都跑了,还跟过来做什么呢?看来真得找他聊聊。头隐隐作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门虚掩着,褚非烟能听见花洒的声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快十二点了,有些困,可是又不好先睡,尽管袁沐说了叫她先睡。于是想着先整理一下箱子,把能装起来的都先装好。这样明天若起得迟了,也不用再着急装东西。本来这几天,箱子基本上也都是她在整理,袁沐乐得叫她去做。
拎起随便丢在里面的一件衬衣,虽说是穿过换下的,褚非烟却想帮他叠整齐。可是没想到衬衣下有东西,连带着一起拎起来,哗啦一声,掉出一本cd来,“啪”一下掉在皮质镶金属边的医药箱上,又顺着医药箱滑进旅行箱底。
“怎么了?”浴室传出袁沐的声音,她吓得手一抖,又滑出一本书。她忙回头喊:“没事,我弄掉了个东西。”回头看看浴室门,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虽说这箱子放的地方离浴室门比较近吧,可这也太警觉了些,杯弓蛇影嘛!
放下衣服,从下面翻出蓝色油纸袋,正是原来放在桌上的那个。再低头捡起那本书,突然就怔住了,《清平山堂话本》,正是几个小时前她说想要看的那本话本小说集。再拿起那本cd,是《神秘园》,两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爱尔兰小提琴家fionnualasherry和挪威钢琴家rolflovland的音乐合奏。
就那样怔怔地好一会儿,褚非烟才颤抖着手翻开了书,她用白纸折成的一枚书签,还夹在原来的位置。她几乎怀疑他有随意门,那么会儿功夫,跑回北京取了这本书,又跑回来?可是她知道那不可能,不是什么随意门,是某人有心。她记得她当时随手将那本书搁在了桌上,临离开也忘了放回书架。至于那本《神秘园》,显然是他淋湿了头发和裤脚的原因,他出去买了那本cd。因为她说,如果再有点轻缓的音乐,就更好了。
泪悄然涌出。终是没忍住,一颗泪珠啪嗒一声掉落在cd封面上,她用手擦去,小心地装回油纸袋,将书也装回油纸袋,又将油纸袋紧挨箱子一边放好。将衣服都叠好,依次放进去。最后,把自己那个帆布包也放进去。拉上拉链,竖起来立在墙边。
袁沐沐浴之后,找出放在洗漱包里的简易医药包,撒了些云南药粉,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本来恢复得差不多了,可经过这一夜折腾,也不知是水泡得时间太长还是什么时候挣到的缘故,反正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有些痒,伴随着一阵一阵的钝痛。
如是足足半个小时,袁沐才从浴室里出来。身上仍是穿着t恤和长裤,头发吹得半干,柔软的发丝衬出神情间的清冷淡远。他看向斜倚着坐在床头摆弄手机的褚非烟,声音却温和:“怎么还不睡?不困吗?”
褚非烟掀开薄被躺下去,就听见袁沐又说:“睡吧,明天就回去了。”语气像是哄孩子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玄落写得好用心好辛苦,盼大家给点支持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