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心肝先颤了颤,但见高远没真下手开打的样子也就放了心,其实他打小就被人骂惯了,这种程度其实也是不痛不痒,就是觉得把自己跟小猫小狗放一起比较怪膈应的,略带委屈的说道:“我知道错了成不!不过别把我当猫狗说,我听了觉得心裏不舒服!”
高远发现自己明显的怒骂已经被刘万理解成普通朋友间对话,真觉得心老了大半,“你这人二不二啊!真服了你了!”
刘万耳朵听岔了,把“二”听成“饿”,立马有些激动地回道:“我还真挺饿的!不过你那儿肉不是还剩半块嘛,正好给我配饭吃!”
高远知道自己已经惨败,面对一个二到极致兼脸皮厚到极致的对手,高远实在想不出要怎么接招,只无力地甩了甩头,示意刘万把自个儿盘裏的肉夹过去。
刘万嘴巴直接咧开,高远都能清晰看见他后牙槽了。
刘万喜滋滋地夹起被咬了一半的肉块,把被咬出缺口的位置放肉汤裏洗了洗,这个儿窝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高远这心情要多郁卒就有多郁卒,本来以高远的性格,吃闷亏的事儿几乎就没遇到过,但刘万着着实实是给了高远第一次。
说实在的,高远要治刘万其实也简单得很,把人撂地上狠狠揍上几拳,把人打得分不清南北,保管刘万不敢再造次,可高远私心裏却不想这么做,有时候刘万这贱啦吧唧的样子其实也挺好玩儿的。
傍晚洗澡的时候,刘万就拎着块布凑到高远旁边给他擦背,高远比刘万高了大半个头,刘万手举得都泛酸了,没一会儿就把布递到高远手裏,“哥,我们轮着来,现在换你给我擦背!”
高远本来还挺享受,觉得用吃的换了个小弟伺候也还成,结果来这么一出,看着手裏的布就楞在那儿了。
“哥,别楞着啊!来,给我搓搓!”说着指了指自己后背,转过身背对着高远站着,高远这心裏就跟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似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一脚踹在刘万屁股上。
刘万向前一扑,额头砸在墻壁的瓷砖上,立马起了块大包,刘万这就傻了,带着哭腔说道:“你咋这么没人性吶!良心全给狗叼去了!我刚还给你擦背呢,你转眼就开打,再说了,你昨晚还跟我一块儿睡我床上的,!”
这话一听就有歧义,旁边的犯人立马窃窃私语起来,觉得怪不得高远对着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突然就好了,原来还有这么一檔子事儿,男人和男人在床上办事在监狱裏也是有的,但这东西提不上臺面来说,没想到这刘万这么没脸没皮。
高远看旁边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脑子的事儿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绿,刘万还在那儿提什么“给你洗床单”之类的话,高远捂着他的嘴就把刘万拽了出去。
闹腾了好一阵,两人总算平安回来自己房间,刘万这手被高远扭着,疼得哇哇直叫,高远把人丢床上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妈的真被你搞疯了!你脑子是不是全装着屎啊!”
“啥啊!就兴你打我,我说几句在理的话都不成啊!还有王法不?”
高远刚洗完澡已经热出一身的汗,脱完了衣服才说道:“得!是我没脑子,跟你这种人就没必要说人话!滚你自己床上去!”
刘万回了自己床上还搁那嘀嘀咕咕,“打人加骂人还有理了,我这命真是苦得没边儿了,我这好好一脑子要是再这么撞几下就要傻得不成样儿了……”
高远已经被刘万搞得内伤了,边从床下的盒子裏拿出纸笔,边骂道:“立马给我停了,叽叽咕咕的说给谁听呢!再说话直接就把你脑袋拧巴下来!”说完就不搭理刘万,把床褥一掀,在床板上写字。
这时候外头还有点余晖,不过高远把头埋得很低才能看见纸上的字,刘万本来已经准备好要上床睡觉了,看到高远那边的动静,好奇心又被勾引了出来,猫着腰移到高远边上。
高远头也不抬,冷着脸说道:“滚旁边点!挡着光了。”
刘万听着指示,立马往旁边挪了一点,弯下腰贴着高远问道:“大哥,你这是写啥子东西啊?”
高远在心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回道:“写给我儿子的信!”
“啊!大哥你几岁了?生娃生得这么早!你娃能看得懂字吗?”
高远这会儿也写不下去了,直起身皱着眉头说道:“得!跟你解释全了先!不然我也甭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