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这个电话接了实在不如不接。
这次文林出版社要再版的是梁白雨的散文集《柴扉》,记录了他将近两三年的生活思悟和文学创作过程。第一次出版引起了很大的关註,在市场上也十分抢手。梁白雨觉得它就像自己一个可爱的孩子,但文林现在提出要增减一些文章,就好比别人硬是嫌你的孩子难看,非要你塞回去再生。
如果是文章存在瑕疵,梁白雨极其愿意去改,毕竟没有一个作者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尽善尽美。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情况是文林的增减文章要求是为了吸引市场,制造噱头。
也是,一本书凭什么读者就傻楞楞地买第二次。
梁白雨抽着烟,反覆翻看了《柴扉》已经有些泛黄的手稿,《柴扉》是他在这个书房裏完成的。
那个时候他苦闷难抑,心口裏塞了大团大团浸了水的棉花,裹挟着心臟往下沈往下坠,他想写点东西,想说一些事情,最好能忙得一塌糊涂全忘前文世事,好让他的心臟能安睡。
《柴扉》创作的困难程度远远胜于他写第一本小说,在写第一本小说时,他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和信心,还有少年人时时迸发的激烈灵感,他陶醉在文学世界裏,徜徉在通往艺术的坦途上,美不胜收。
再版意味着他要温习一遍那时候心灵的枯竭和精神的衰弱,何况坑读者这种事情他不屑做。
他想起自己两个同是作家的好友,柯远飞靠着太师椅,自得地喝着茶,“作家啊,要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
林淡云在旁边打趣,抿着嘴笑“那您这春风一度的资费可太高了点吧。”
“涨不涨价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啊。”
安静的书房裏,梁白雨抿了口茶,轻笑了一声,“人都不是那个人了,还要怎么写那时候的事。“
是啊,现在的心犹如一潭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