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几年的时候,梁白雨的一部小说被翻拍成电影------《石桥》。小说讲诉了一个江南小镇裏王氏家族从民国到文革后的兴衰变迁。电影拍得十分成功,在国内外许多电影奖项上收获颇丰,在一个江南小镇裏取的景,据说那是梁白雨的家乡。
电影在全国上映的时候,季锦书才上高一,学校花了大力气组织了学生去市中心的电影院看这部电影。小镇裏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水沿着瓦缝淌在屋檐下,俊俏的水乡姑娘撑着油纸伞,小孩在小巷子裏嬉笑奔跑,青年人揣着书本高谈阔论,一座又一座的石桥在光影裏明亮黯淡又明亮。
季锦书坐在电影院的后排,旁边坐着他喜欢的女生,两个人在地下牵着小手。看着电影屏幕上的悲伤离合,有些迷了,他突然很想知道拍这部电影的导演以及水乡裏走出来的作者。
好多年后,那个电影导演已经是声名斐赫,女主角也成了国际级影后,而原着的作者则是渐渐淡出人们视野,关于他的传说依然在传说。
季锦书坐在夜晚的阳臺上,回想起去饭局之前,一直帮助他的着名编辑出版专家孔青松对他说的话:“我知道你不想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偏执地看待梁白雨,你只看过他的书,不了解他的人,凭什么这样妄下定论。”
妄下定论这四个字砸得他脑子生疼,他想去看看,去亲自走近梁白雨看看他。
当季锦书看到梁白雨泰然自若地站在那裏向他伸出手时,他直觉难过。不知名的伤悲从他的心底升起,酝酿成雾,让他整个人困在烟霭裏,不知今夕是何年。
临走前梁白雨的问话让他有些无措,从他写书开始,有许许多多的人用同样的话怀疑他甚至质问他,季锦书见惯风浪,已经见怪不怪,但梁白雨的寥寥几句话却让他的内心波澜横生。
”锦书哥,你喝不要喝点东西?”石啸歌拿着罐饮料,拍拍季锦书的肩膀,顺势坐在季锦书旁边,“锦书哥,你最近好像很烦恼啊。”
季锦书叼着易拉罐,迎着夜风张开手,“石头,我好像碰上了一个很麻烦的人。”
“为什么会很麻烦。”
“我不知道如何评价看待他。”
石啸歌歪着个头想了会,“可是你以前不都跟我说,想着如何看待评价一个人是没什么意义的?因为大家都有各自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