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书发现梁白雨是个总是很想掩饰但是手法却很拙劣的人。
比如那次他大哥的事之后,梁白雨其后几天就装作特别开心,变化之大能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比如昨天季锦书那番话让两个人之间又尴尬了,于是梁白雨又装作很开心地要带季锦书去s市游玩。
梁白雨誓要让季锦书见识s市的美丽。哼哧哼哧地查地图订饭店。季锦书被他这种拉长衣摆遮屁股的行为逗得乐不可支。
最后还是在季锦书的要求之下,把行程减少了很多。
梁白雨指着前面的中学,“我母校,全国着名中学,出过xxx,xxx。。。。”
门口的牌子都有些历史,正是上课的时间,季锦书从车窗裏探出去,认真地看了几眼。上体育课的学生证绕着操场跑,围墻老得都有藤蔓了。
他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啊,这样的认知让季锦书感觉自己离梁白雨更近了,近得似乎能拉上他的手。
季锦书喜欢上了和梁白雨有关的地方,蛮横又撒娇地要梁白雨带他去回忆裏的地方。
无法拒绝的梁白雨带着季锦书去了他的幼儿园,小学,游乐园等等。
抚摸着痕迹斑驳的砖墻,季锦书一会盯着梁白雨看,一会又看巷子裏那扇老门。
“小时候,我们家就住那裏面。”梁白雨远远地望了一会,“我父母走了以后,老房子就空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呢?”季锦书问道。
“那裏原来是我爸朋友的,他儿子后来要出国了,我就把房子买下来了,买的时候他要的价钱很低。”
梁白雨转过身来看季锦书在那摸青色的砖头,“别数了,我小时候早数过了,两百一十五块!”,他走了两步缓缓地说,“每次被我爸骂出来,我气冲冲在前面走,我妈就在门口看我,想追上我,又想安慰我爸。”
季锦书碰了碰他的指尖,“他们都很爱你。”
“老爷子快死的时候,我的书正火着,我带着出版的书回家裏,让他知道不让我写作是个大错误,没想到,他病得剩一把骨头了。”提起往事,梁白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季锦书只能离得更近点,拍拍他的肩膀。
尽管一个只会写写字的儿子对世家无用,但对父母来说,却是无价之宝。经历过文革的人,才懂得写作并不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那个年代,多少人因为笔下的几个字枉送性命。
那么多纠纠缠缠的因素,一生内敛的父亲不会说出口,年少轻狂的孩子还不懂。
“我哥生我气,他觉得就是我把老爷子的病气出来的。”梁白雨努力睁睁眼睛,“他就跟我第二个爸似的的,继承了我爸的事业,借给你的钱都是他赚的,我只是占着股份收钱”
“长兄如父嘛!”季锦书接了一句,“他也很爱你!”
“季锦书,你真肉麻!”梁白雨大步走前车裏。
回到家裏,梁白雨依旧有些低沈,季锦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惹他不开心了,“白雨,不要不开心啦!”说着上手扯扯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