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过往全部都记起来了。
堇堇,乣桑,婪伊,记忆中的他们,那么生动清晰。
现在的自己和木熏,算什么?
熏,你要是记起以前,还会要我吗?
是不是就算没有记起以前,到最后,你也还是会和千年前一样,选择他。
无论是爱情还是信任,你是否依旧会抛弃我。
与青堇告别后,白晏觉得整个人都无力而混沌,迷迷糊糊回到家时,已经将近九点了。他本以为木熏肯定已经早早在家裏,等着他回去。可是进到卧室却发现屋内没有人。
熏去哪了?
此刻想到木熏,已然是和之前不一样的心绪。千年前乣桑那张锐利高傲的脸与现在的木熏交织在一起,影子层层迭迭,既是分明,又是模糊不清。
白晏的双眼因为刚才的大哭而显得红肿,往日漂亮纯凈得让人心颤,此刻却显露着空寂、不舍、嘲弄。他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充满了这一年多来的欢乐和吵闹的屋子。过往的情景一幕幕出现,让人觉得美好幸福,想着想着白晏唇边不自觉地晕开笑意。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眉眼沈寂,觉得有些可笑和荒唐般地嘲弄一笑,进到扇子裏。
白晏在扇子裏面,呆呆地静坐着,直到木熏回来。
木熏回来时已将近十点半,他推开门进到卧室,见屋内没有白晏,先是一楞,随即唤道:“晏?”
白晏被这一声轻呼给唤醒,回过神来,应道:“我在。”
木熏笑,说:“你怎么又在扇子裏?刚回来?”
“回来一会了,就像在扇子裏待待,你去哪了?”
“我啊,额,刘阙他今天硬拉着我陪他去买东西。我拗不过他,就陪他去了。”
刘阙。那个漂亮的少年。脑海裏那娇媚的脸和如今的刘阙不停在眼前晃动,笑得肆意而骄傲。
木熏见白晏没有说话,有些怏怏不乐道:“晏,你又因为他和我闹别扭了?”
白晏在扇子裏虚弱一笑,脸色有些苍白,说:“没,你去洗澡吧。”
千年前你选择了他,千年后是不是还是一样,最终还是选择他。刘阙註定是你我之间横置着的,跨不过去的坎吗?我最终,还是抵不上他,对吗?我讨厌千年前的你,真的很讨厌。
木熏洗完澡出来,看了一会书后,便准备休息了。白晏坐在床上,见木熏起身准备休息,眼裏的情绪明明灭灭,最终笑得一脸温软,说:“熏,今天一起睡好不好?”
木熏有些惊奇地看向他,双眼因为吃惊而瞪大,说:“嗯?”
白晏灿烂一笑,说:“我今天突然想要你抱着我睡。”
木熏有些发楞地看着白晏,觉得白晏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再仔细看看,又说不上来哪裏不同了。
白晏笑着起身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撒娇讨好道:“好不好吗?”
木熏宠溺地说:“你说怎样便怎样。”
夜静静睡去,木熏搂着白晏,鼻尖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很快便安然入睡。白晏静静躺在他的怀裏,合上眼,直到听到木熏轻微的鼾声,确定他睡了,才慢慢睁开眼。眼前人好看的少年模样,即便入睡,也带着平日裏的张扬与嚣张。不似千年前的冷傲锐利,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少年,长得有些好看的少年。他细细凝看着眼前人安静的眉眼,觉得怎么都看不厌、看不够。倘若木熏此刻醒来看到白晏的眼神,一定会被他眼裏无法阻挡的深情和哀伤给吓到。
熏,我爱你。
马笛见到白晏的时候,心裏有些被吓到了。白晏坐在墻角的位置,漂亮的紫色眼眸宁静温润,眼裏的虚无空旷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马笛有些担心地走上前:“小白?”
白晏茫然地回过神,看向马笛,好一会才仿佛认出他似的,微微一笑,说:“马笛,怎么了?”
马笛坐到他对面,眉微皱,说:“我才要问你怎么了!昨天还那么高兴,今天怎么就这幅模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晏眼裏含着难散的云气,柔柔一笑,说:“没什么事,做了个噩梦,没休息好罢了。”
“真的没事?有什么事的话和我说说。”
白晏对着他笑,笑得柔和温润,摇头说:“没事。真的没事。”
那一抹笑如天边纯凈的白云,柔柔软软,却让人觉得莫名的感伤。
马笛眉间有些许的担心,想了想,说:“对了,你蛋糕做好了吗?”
他神色柔和宁静,回答道:“下午才去做。”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不是有很多事要忙吗,我一个人可以做得好的,我很厉害的哟。”白晏对着马笛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连眼睛都瞇起来了。
“你大概几点做得完蛋糕?”
“七点左右吧。”
“咦,正好,我六点半大概会忙完事情,而且地点离你做蛋糕的那家店也不远,我忙完了过去你那,看看你做的蛋糕,给你点评一下,怎么样?”
白晏眼睛含着笑意,说:“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