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最开始是一株冰色的,有些透明的似莲又似玉茗的不知名花卉。他的神奇之处在于他是长在万年来不动涟漪、不长生命的天山寒池中。自从某一天他出现在这极寒极灵的寒池中,整个仙界就开始议论纷纷,许久以来没什么好玩之事的仙界开始活络起来,时而不时地结伴来这寒池看这长在水中央的冰清一般的奇物。天帝和帝后也来凑热闹,见到这冰似的不知名的花后,帝后神情痴迷地说:“好美,百花园裏的花全都被比下去了。”
天帝讚道:“冰清玉骨,纯凈之姿,娇嫩无暇,国色天香。”
帝后摇摇头,说:“国色天香太俗,应是冷香盈鼻,皎然不妖。”
因这花从前从没有见过,不知应叫做什么名字,于是天帝赐名——凈若。整个天界唯一开出的一朵凈若花。
寒池是仙界宝地,聚满灵气。按说这聚满灵气的地方,应是孕育着无数由灵气而生的奇物。但这寒池却偏偏寂寥得很,数万年来不曾有什么生命从这裏长出。因为它虽灵气盈满,却也寒气逼人,平常生物在这裏难以存活。而这数万年来都寂寥着的寒池如今长出这样一株令人惊艷的花卉,当然令人心生期待。
这株不知名的花在开了三个月后,迎来了菩提老祖。菩提老祖坐在寒池旁,问他:“你应该可以说话了吧。”
这株不知名的花奇道:“你怎么知道?”
菩提老祖低低一笑,和蔼地说:“孩子,化成人形随我去仙界转转如何?”
“你叫什么名字?”
“你就叫我菩提爷吧。”
“哦,那,那我没有名字。”
“我给你起个名字,叫做白晏,可好?”
“白晏?嗯,我叫白晏。”
菩提老祖又是一笑,有些苍老的手轻轻一挥,万千光芒便从白晏身上散开。一片七彩琉璃光芒中,那冰一般的花慢慢幻化成一个紫眸黑发的少年,白皙胜雪的肌肤盈着淡淡冷香。
菩提老祖神色慈祥怜爱,说:“你既从寒池而来,便是仙界之人。我领你去天帝那裏,让你和众神仙相互认识认识,然后再随我去云游修行,如何?”
“云游修行?那是什么?”
“便是和我到处走走,我教你一些东西。”
“好啊。”
菩提祖师领着白晏去了宝殿,见了天帝。天帝和帝后见了白晏,简直舍不得放开,像个心肝宝贝一样捧着。天界的八卦消息也散布得极快,没一会众多仙家变纷纷到了宝殿,来见一见这位被传得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天帝听见外面吵吵囔囔,也猜到是仙家们按耐不住好奇心前来打探,便摆摆手让人宣布下去,明早早朝的时候给众仙家介绍白晏。
第二天早朝,如往常一样禀报了一些大小事项后,天帝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说:“大家想必也知道寒池前不久开了一朵极为好看的花,也就是唤作凈若的那朵花。这花昨天经菩提祖师爷点化,幻化成了人形。既然他是宝地寒池之物,自是属于仙界之人。昨天我和帝后商量了一番,意欲收他做养子,不知众仙家有何意见?”
众仙家先是一惊,随即纷纷表示讚同。
天帝朝旁边的人说了句:“传凈若白晏上来。”
“传凈若白晏上殿。”
白晏有些畏生地走进来,一进来见大家都齐刷刷地盯着他看,心裏越发紧张。而众仙家只见一个胜雪的少年,穿着一身宽大飘逸的白衣,墨色发丝有着盈盈光泽,细长灵动的眉,秀挺的鼻,娇嫩的唇,紫水晶般的眼睛聚散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天帝开口:“众仙家,这就是白晏。白晏,我收你做我养子,如何?”
白晏按着昨天天帝对他的几番叮嘱,乖乖答谢。
在大殿上大家要遵着大殿的规矩,不好多加交流。这一下大殿,众仙家们便拥着白晏,齐齐邀他去家裏坐坐。白晏傻乎乎地不知如何应答,幸好菩提老祖出现,说白晏要随他去云游修行,等修行回来后,再去众仙家府上一一拜见。
于是白晏在众仙家们眼前还没晃上半天时间,便消失了。这一消失,便是五年。五年时间,于寿命无疆的仙家们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当白晏随着菩提老祖到处晃荡了五年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替师父菩提老祖跑腿邀请宾客,顺便也认识认识众仙家们。
白晏一如五年前,胜雪般的人儿,纯凈漂亮的紫色眼眸,一副风华满身的灵动模样。只是相比五年前,如今已是褪去青涩羞怯,更见清雅娇嫩、玉树临风,活脱脱一副玉人。
他跑到紫藤君家,笑嘻嘻地推开门进去,替自己师父传达了邀请,临走时一脸满足地将紫藤君心爱的冷白玉笛给拿走了。他接着去了太上老君家,蹭走了一瓶老君无比宝贝的仙药。他又去竹楦家,拿走了一把很清俊的宝剑……没出几天,整个仙界便都知道白晏回来了,最近在替他师父跑腿邀请仙家去做客,并且眼光极好,每去一家便一定会拿走一件上好的宝贝。
一时间众仙家是又盼着白晏来自己家,又怕他来自己家。
一个偌大的,不知要称为花园还是后院的地方,栽满了桃树。此时桃花正开得灿烂,吐艷敛华,灼灼其妖。
一人眉眼清逸傲然,身姿清雅孤傲。他着一身绿纱,站在万千桃花中,幽似古潭的眼中倒映着点点桃花。他的身边有一座小亭子,亭子裏面的石桌上放在几坛子酒,那几坛子酒有些已经开封了。
那人伸出手碰触一条枝桠,轻柔地将开得正盛的桃花枝桠稍微移动至鼻尖,轻嗅。突然他的后方传来一丝小小的动静,他察觉到后面有人,厉声问:“谁?”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传来一阵阵笑声。那笑声婉转轻灵,透着孩子气,比银铃的声音还要悦耳。
那人转过身去,正对上白晏笑得欢乐的脸。他的眉眼间全是笑意,满满的笑意,孩子气极了。
那人不由有些看呆了,心想,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白晏慢慢止住笑声,看向他,笑盈盈地问:“青堇?”
青堇点点头,说:“白晏是吗?”
白晏眼裏颇为惊喜,点头走向他,说:“我是来邀请你去菩提爷家做客的。”
青堇眉眼不自觉地柔和,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青堇嘴边露出一抹自己没有察觉的笑意,说:“整个仙界都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很喜欢拿走别人的宝贝。”
白晏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纯凈无暇,聚满了璀璨,说:“是他们送我的。”
青堇挑眉,说:“哦?那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又送了什么呢?”
白晏很理所当然地说:“我送了我做的糕点给他们。”
青堇微楞,随即发笑地说:“你做的糕点?”
白晏那干凈、卷涟着纷飞樱花的眼眸笑看青堇,很乖巧地问:“你要吃吗?”
他的神情很纯真,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占别人便宜。青堇温柔一笑,说:“要。”
白晏笑嘻嘻地拿出一个冰玉做的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坐到亭子裏去吃吧。”
青堇随着白晏坐到石桌旁,白晏将冰玉盒子放在石桌上,白嫩柔软的手碰了碰那几坛子酒,说:“你喜欢喝酒?”
青堇如实点头。
白晏娇嫩的唇微微嘟起,说:“我不喜欢喝酒,我觉得酒一点也不好喝。”
青堇一楞,覆而笑笑,将酒坛搬下石桌,说:“那我可是很喜欢喝酒。”
白晏盯着青堇看,看得青堇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他才嘆气说:“你喜欢喝那就喝吧,我不喜欢喝酒,但不代表我不喜欢喝酒的人。”
青堇又是一楞,说:“这么说,你喜欢我?”
“嗯,对呀,我们做朋友吧。”
“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是坏人的话,会对我不好吗?”
不是问你是坏人还是好人,而只是问你会不会对我好。
青堇笑笑,说:“好,我们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