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低着声音,委屈地说:“没有。”
“没有?那难道是我听错了?”
“没有。”白晏像要哭了一样。
乣桑嘲讽着说:“呵,都没有,那是怎样?”
白晏眼泪止不住掉了出来,语调委屈地喊他:“乣桑。”
我讨厌你!乣桑脑海裏划过白晏的话语,不由双眼冷漠,冷冷看着他,说:“你不是讨厌我吗?现在这是来干嘛?装可怜?”
话语如此伤人,冰冰凉。
眼裏控制不住地滚出越来越多的泪,像是不期而至的雨。
“你没事的话,就请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恕不奉陪。”乣桑冷冷说着,向着白晏走去。经过白晏身边时,看都不看他一眼,擦身而过,继续向着小石门走去。
乣桑越走越远。
“乣桑!”白晏哭着喊他的名字。
乣桑停住脚步,眉眼冷寂。
白晏转过身看向乣桑,冲着他的背影,低声哭泣着说:“乣桑,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乣桑身形微震,眼裏光芒晃动。可是那句我讨厌你,不依不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转过身,冷声说:“你不久前才说的讨厌我,现在又说喜欢我,是不是太可笑了点。”
“我讨厌你和别人那么亲密,讨厌你那样抱着那个人。”
乣桑眼裏光芒晃动,如同风吹过一池阳光。
“因为这个讨厌我?”
白晏哽咽着说:“嗯。可是,虽然讨厌你,却还是,好像还是喜欢你。”
“什么样的喜欢?像喜欢你的堇堇、竹楦那样的喜欢?”
白晏摇摇头,说:“是指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乣桑楞住,随机觉得有些好笑,问他:“你知道什么样的感情叫做只喜欢一个人的喜欢?”
“你说的,舍不得、放不下,恨不起、忘不掉。只有一份的,只能对一个人的喜欢。”
“你对我是那样的?和对青堇不一样的?”
他委屈、恳请般地开口:“嗯。你别讨厌我,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喜欢吗?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连我都不知道,你真的知道吗?
无论是谁,所谓的喜欢和爱,都充满了枷锁的味道,一味自作主张地付出,最后得不到回报就面目狰狞、撕心裂肺地喊叫。所谓的爱,根本就只是自欺欺人,说得崇高。根本就只是为了得到温暖和慰藉而做出的行动。因为我怕孤单,所以我需要被爱着,因为我需要被爱着,所以我先来爱别人,因为我爱了你,所以你要来爱我,我对你付出了,你怎么好意思不回报?我如此爱你,爱你深入骨髓,你却不爱我,你却辜负我!你丧心病狂,你没有良心,你铁石心肠,你是个无情人!——这便是世人所说的爱。那可笑的,充满枷锁的、要求无数回报的爱。
乣桑冷笑,说:“那我不爱你呢?”
“不爱我?”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寂的笑,说:“对,你喜欢我,我不一定喜欢你。”
“那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所以,你当我是朋友?”
“呵,朋友?我连朋友两个字都不相信。”
白晏有些吃惊地抬头,说:“可是你之前明明说当我是朋友的。”
“呵,我可不记得我说的是把你当朋友了。”
白晏楞住,仔细想想,当时他确实没说彼此是朋友。
“那你拿我当什么?”
“无聊时的陪伴。”话从嘴裏无情地蹦出,冰冷而j□j,直接了当,坚硬得让人疼痛。
白晏楞楞看着他,眼裏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乣桑别过头,不愿看白晏。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说这番话,从没在别人面前说过这么狠的话。虽然心裏一向这样想,却并不会在别人面前说出这些话。
“那你刚才说不讨厌我,是真的吗?”他的语气低低的,宛若心死。
乣桑眸光不忍,沈声道:“是真的。”
“所以是,陌生人的那种?”
“差不多。”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回去吧。”
白晏抬起头看向他,双眼红肿,展露笑容,问:“那我们试着做朋友怎么样?”
乣桑眼中闪过错愕,看向他,想从他的眼睛裏看出一丝端倪。
白晏的笑纯凈不染一丝功利,没有计较没有假装,只有眼裏可见的期盼。
乣桑眼微深,说:“我这样对你,你还要和我做朋友?”
“虽然你有点过分,但是,也还好啦,我原谅你了。”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怎么是要与我做朋友?”
白晏撅撅嘴,说:“你又不喜欢我,那就只能先做朋友咯。”
“先做朋友?也就是说你心裏还是想着以后我会喜欢上你?”
白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当然。”
“若我一直不喜欢你呢?”
“你怎么知道你会一直不喜欢我?”
“你又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喜欢你呢?”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我虽然可能会心裏不好受,但是你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又不能强迫你。但是,我会一直喜欢你的。”说着白晏倔强地看向乣桑,像是骄傲的宣战。
乣桑失笑,眉眼上挑,说:“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勉强一下,算是吧。”
白晏有些犹豫地开口:“那,那你是喜欢今天那个漂亮的人吗?”
“漂亮的人?你是说婪伊吧。”
“他叫婪伊?”
“呵,我不喜欢他,我谁都不喜欢,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别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白晏听了,眼睛有些黯淡,说:“我不觉得这是浪费。”
乣桑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说:“随你自己,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屋了。”
“哦。”
白晏站在未开花的梅花树下看着乣桑离去,广寒宫和璀璨银河的清冷光线洒在他身上。一身白衣,遗世独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