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昀抻抻身上破旧男装,“小茉,你确定这是我原来、自己准备的?”
“是啊。”
“可是为什么要穿这么、破啊?”男装可以理解,这补丁比原料还多的男装怎么理解?
“小姐说过,若穿华服,别人一定会有心接待,这样就看不清他的为人了。”
落昀大翻白眼。
“小姐,你真的要去竹林学琴?”
“当然了。”她要去把嵇康手中的《广陵散》学会。
“哈哈哈哈哈……”小茉在地上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真不明白,有那么好笑么。
“小姐谈的琴,比杀猪都难听!”怪不得她没在房间找到琴。
“……没大没小。”
“嘻嘻。”
小茉的嘴角划过一丝怪异的笑容,她是故意激她的。
坐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视线落向窗外的天上。一只大雁划过黯淡的苍穹,寻不见“人”字行的队伍,独自盘桓低徊,声音戚伤。穿越是祸是福,落昀心中一点底都没有。此时的她,就好比这只孤雁吧,寂寞荒山野。
牛车行了大半日,终于到了竹林之外,这个新地方的所在,是好不容易从小姑姑嘴裏套出来的。放眼望去,竹势凌云,竹浪泛腾,那抹纯粹的恣意的盎然的绿色成了落昀眼裏心裏不可磨灭的震憾。这是嵇康等人拥有的最后一片凈土,踏上它,是不是意味着亵渎他的神圣?他会不高兴吧。落昀犹豫了。
“小姐,怎么不走了?”小茉疑惑地看着她。
“他们会收我么?我想回去了。”落昀心裏开始动摇。
“可是,听说公主坐完月子就走,姑爷又不住在府裏,您指不定这辈子再也不能看到他了呢。”
“也对,那我们……进去吧。”说着便拉着小茉向竹林深处走去。要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了,该高兴才对,振作点,不然会终生遗憾的。
漫无边际的绿线,织成错综覆杂的网。
“小姐,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别瞎说,不然会被你给说中的。”
“好吧,看看有没有车辙,我们顺着走。”小茉提议道。
昨夜下了一场秋雨,林子裏湿气很重,像化不开的雾。地面上一条灰色晰蜴打脚边穿过,
“啊!”落昀向后蹿去,一脚踩在掩在软泥下的青
石上,直直摔下。
“小姐!”小茉忙将人搀起,“有没有事?”
落昀站起身,“嘶……”稍稍一动便痛得直冒冷汗。“好像脚又崴了。”新伤加旧伤,很严重。
“那怎么办啊。”下人除了小茉一个没带,车夫也打发走了。
“……先扶我过去坐下,然后给我找根竹竿,不用很长。”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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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的身影渐远,落昀枯坐在大石头,开始了等待。等得她快要跟那块石头融为一体了,人还未归。“小茉呀,你该不会是现去种竹子了吧。”心裏暗嘲,“哎,腿麻了。”勉强用手支起身子,站了起来。
走一会,蹦一会,“小--茉--”声声焦虑的呼唤散在密麻的竹林裏,融进氤氲雾裏,得不到任何回应。风移影动,竹叶萧萧,山风穿过单薄的身体,激起皮肤上细小的冰冷的痛觉。骤聚的乌云下敛起化不开的阴霾,这是雨的前兆。
压在心底的一丝恐惧被翻出,放大后又放肆地蔓延全身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