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有人吗?”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站在门外喊道。
阮籍走了出来,“吕安,原是你来了。”
吕安提了提手裏的两坛酒还有一只鸡,“我拿进去,再去找叔夜!”
阮籍一瞥见那坛酒,忙拦了他,小声说:“哎,别拿酒进,别再把刘伶肚裏的酒虫勾醒了。你把这些拿到厨房,裏头有个他们刚收留的孩子。”
吕安一双桃花眼一瞪:“你把叔夜叫回来,我去厨房看看。”说罢,人就跑了过去。阮籍无奈摇头,年轻人就是喜见新人新事物。
厨房裏的小人儿左右忙碌着,洁白如瓷的面上透着快乐的红晕,一双琉璃眸子似水含烟。黛眉,俏鼻,樱唇,分明是个美娇娘的模样。习惯了嵇康的仙姿昳貌,习惯了阮籍的相貌瑰杰,一下适应不了这般娇弱可爱。
这一定是个落难的男孩子,说不定有人要把他抓去当娈童,被叔夜他们救下了,吕安这样想。
“你是谁?”落昀见门口一俊朗阳光的男子正打量着她,一双俊美的桃花眼泛着晶亮的光。
“在下仲悌,字吕安。”
“噗……哈哈,你说反了!”吕安是她听说过的,怎么看来,这人似乎有点傻气。
吕安挠挠头,俊脸刷得变成绛色。
“把、把这鸡炖了……”舌头有点打结。吕安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失态,以至形象全无。
“好吧,我叫小云。”落昀笑笑,“你能帮我把这只鸡杀了吗?”
“哦,好。”
“咯”“咯咯”“咯咯咯”鸡飞狗跳,鸡飞蛋打,鸡毛蒜皮、都飘起来了……男人,难道真的不适合厨房吗?
“够了!”落昀头疼,掐住鸡脖子,抓起菜刀,“哐”,鸡头掉了,随手丢了出去。
吕安一阵胆寒,摸了摸额头,“呀!”落昀叫道,“你怎么头上全是血!”
“……是鸡血。”
她发现自己有点生猛过头了。
“快!抓住它!”阮籍冲了进来。
“噗噗……”灰黄身影放下口中鸡头,一个大转弯避过吕安,从阮籍胯|下钻过,蹿进竹林。
“追!”三人同跑了出去。
落昀抄起笤帚,边堵边问:“这是什么?”
“黄鼬!”阮籍的青眼光彩大放。
“哧--”黄鼠狼一个屁砸了过来。
“唔……”众人屏息,错乱间小畜逃脱。
吕安急急撵了去,落昀眼急手快,掷出扫帚。“嗖--”“啊!”吕安吃痛跪地,落昀以手扶额,今天好像真的生猛过头了。
又是“嗖--”的一声,利箭划破空气,小兽被一击致命。
一袭宝蓝色身影自竹后出现,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身形削瘦,眉目清秀,两
颊微红。
阮籍提了黄鼬,捋捋蓬松的大尾,道:“子期你的箭法精了不少。”
向秀笑笑,:“与大哥比还是有差距。”走至吕安身前,“你额头怎么了?”
“……是鸡血。”
“哈哈……仲悌你难道要辟邪?”一脸痞子气的少年在身后出现,身侧还有一个不算太高的男子,两人岁数大约。
“死小子,来得如此晚。”阮籍声音裏带了亲切。
“叔叔,我还不是去叫王戎了么,你又不是不知,他那个夫人,卿卿我我的没有够。”落昀马上反应过来,此人正是阮咸。“卿卿我我”一词便是出自王戎和其夫人。
“让我看看这黄鼬。”不远处清越的男声传来。嵇康走了过来,接过它,摸摸尾上长毛,“这下又能多做几只毛笔了。”
“的确,天一冷它们便要增衣了。”山涛附和道。
“那是,我阮爷看上的。”阮籍十分骄傲地说道。
“阮叔,你就是不谦虚。”痞子少年身侧的男子走了出来,身材短小精悍、双目炯炯有神,此人正是王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