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嵇康承认,他无意中又占了阮籍一次便宜。
落昀产后虚弱,又是哭了一番,头晕得很,只好无力地靠着他,静静地平覆着心情。忽然听见咕噜一声,尴尬地直起身子,推了他一下,道:“你都不知道给我拿饭?”
嵇康方才想起自己忘了告诉她,“山嫂子煮了粥,正在厨房凉着呢,我马上去给你端进来。”
落昀一双发红的泪眼看着他,催促道:“还不快去。”
嵇康看她这副模样,心中不舍,“别哭了,伤身体,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呢。”
“孩子就孩子吧,你要发誓,一辈子都宠着我,疼着我。”趁着现在她是产妇她最大,就多撒会娇好了。
“……我发誓,我统统做到。”那些肉麻的话,还是不要当着她的面说了,心裏有就好。
“这还差不多。”发誓了,发誓就能一辈子吗?是他的一辈子,却不是她的一辈子。
“那我给你拿粥?”
“好,”落昀又想起一件事,“我爹和爷爷那裏,知不知道?”
“哦,我已经命人报信去了,这会子怕是到了。”
“嗯。”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她想告诉他们,她现在很好。
不多时,山夫人进来了,把粥端到她的面前,轻声说:“叔夜正在前边招待那些朋友,就托我来给你送饭了。”
“谢谢嫂子。”落昀正要接过碗,却被山夫人抽了回去,“你身子不便,还是我餵你吧。”
落昀心头一热,也不推辞什么,只好再度道谢。
趁着落昀喝粥的功夫,山夫人又跟她扯些闲话,“昀儿也是好福气,你不知道,你生孩子那时,叔夜急得快疯了,在门外不停地走动呢。”
落昀不禁开始想象他急得坐不住的样子,觉得口中的粥又甜了几分。
“想必嫂子生孩子的时候,巨源大哥也是急得不行了吧。”
山夫人脸上一红,笑着说道:“夫君他……我跟他的时候,家裏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他凈说些好话来哄着我。”
“咦?什么好话?”落昀不禁来了兴致
,历史上山涛对他的妻子是极好的,两人感情也向来和睦。
“他说呀,我将来一定会位列三公的,只怕你到时候还做不来官夫人呢!”山夫人回想着,脸色更显红润。
“巨源大哥如今官做的是朝中满意,百姓称讚,想必三公不是信口胡说的。”山涛是司马懿夫人张春华一系的亲戚,而且本身又有能力,深得司马氏的器重,只可惜了,是司马氏的人。
“叔夜又岂会是常人呢?他常跟我提起,跟叔夜和嗣宗在一起,总觉得跟兄弟一样,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只怕常人是入不得他的眼的。”
“叔夜不迷恋官场,心性放达,只怕难能助巨源大哥一臂之力了。”落昀的语气裏充满了惋惜,嵇康的心性她说的可是一点都不假,让他做官,她也不愿束缚了他。
“唉,我总想看看,他和嗣宗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又怕出了妇道,为此我常常困惑。”山夫人嘆息。
落昀心思一动,觉得这话颇为熟悉,“这有何难?嫂子跟大哥商量一下,寻个暗地裏观察他们的机会,这不就得了?”
“说的也是,我稍后便跟他商量一下!”山夫人十分高兴地说道。
落昀笑笑,咽下一口粥,低头盘算着,今晚怕是要让叔夜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