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结束的时候,原亦安看了一眼留了一条细缝的门,温言没察觉到什么,他却看到了,“原媛他们大概已经到了,要不要现在下去?”
温言收回了琴键上的手,将键盘盖轻轻合上,笑着回答,“好啊。”
说是他的生日,实则却送给了她一份大礼,温言觉得,她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下午,屋外阳光正好,屋内他们坐在一起共谱一曲。
她长这么大,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他们甫一离开琴房,便听到了楼下的说笑声,声音最大的便是原媛和老爷子的笑声。温言的脚步停了一下,神色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这样的场景她好像经历过很多次,过年时邻居家里传来的笑声,班里同学的父母来接她时的笑声,辅导的小孩过生日时家里的笑声……每一次,她都是一个旁观者,她没有体验过。
“怎么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温度,那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地回头,便对上了一双充满关切的眼睛。
这份温馨,现在是属于她的吧?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在今天,在现在这一刻,是属于她的吧?
她一言未发,原亦安便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看了看楼下的场景,又看了看眼前有些局促的小家伙,忍不住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半安抚半调笑地说,“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办就问我,知道了吗?”
温言轻点了一下头,放慢了步速,微落后原亦安一步下了楼。
他们一下楼,客厅里便安静了一瞬,原媛最先反应过来,几步便跑了过来,“小叔,生日快乐,恭喜你加入奔四大军的队伍!”说完也不等寿星有什么反应,拉着一旁的温言就去了沙发那边,“小言快来,我带了一盒超好吃的巧克力,你肯定喜欢。”
现下沙发那边人正齐全得很,原父原母,原媛爸妈,还有温少城都在。原媛父母都是衬衫外加一件浅色的羊毛衫,很标准的大学教授标准穿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书卷气息很浓厚。
“叔叔阿姨好。”叫了人后,原媛便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了,温言看了看和她隔着一个原媛的温少城,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温少城对她和原亦安走得近似乎也没多大反应,只简单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现在人太多不好发作。
原媛似乎已经对他放弃治疗了,只向他扔了一个眼刀,转脸就冲着温言笑得灿烂,“呐,尝一个。”说着便递到她嘴边一块方形的巧克力。
原亦安知道她是怕温言不习惯和长辈交流才把她叫到了一旁,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小姑娘多日不见有自己的悄悄话要说。
温言倒并没想这么复杂,只是低着头微微靠近了原媛一些,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她要靠近一点才能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身旁的位置塌下去一块,她知道是他坐过来了,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原媛和她说的是请她婚礼的时候去给她做伴娘,“不用担心别的,我还有三个伴娘呢,你就去帮我凑个数就行。”原媛还在那里锲而不舍地蛊惑着她。
原亦安坐下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枕着自己的右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叽叽喳喳的二人,“小言,去嘛去嘛,”原媛幅度很小地晃着温言的胳膊,看她一直看着另一边,“哎?你老看他干嘛,他说了就算啦?”
啧,原亦安听了这话有些不愿意了,他还就说了算了怎么着吧,他冷冷地瞥了原媛一眼,又换了另一副表情看着温言,“在担心什么?”
温言似乎仍然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凑近他低声说,“我怕我什么都不懂,会搞砸。”
“没事的,她不是说了吗,还有别的伴娘负责呢,你到时候只要服从分配就好了,而且为什么总对自己没信心呢,在我眼里,你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他的语气明明带着些许慵懒的,可她看到了,他的眼神是无比认真的,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温言终于定了主意,转过头答应了原媛。
原媛:我靠,他说了还真的算啊!
温少城离他们不远,虽然一面在和原媛父亲说着什么,这边的声音却也听了个大概,他眉头微蹙,颇有深意地看了原亦安一眼。原亦安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毫不留情地迎了上去,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是他们家先不管她的,现在就别来给他表演什么兄友妹恭。
温少城并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继续低头认真地听着原媛她爸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原老爷子似乎要和原媛爸交代什么事情,连带着温少城一起,都被叫到了书房,客厅里的人顿时少了一半。
在和原媛聊天的时候,温言的注意力一直分了一半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只是他似乎安静了很久了,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是这几天太累了吗,一下飞机就过来了,看那样子,昨天也没休息好吧?她轻轻拉了一下原媛的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然后让开一角指了指身旁的原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