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心下忐忑,她向来习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像这样目不能视,完全将自己交给另一个人的行为,她是从来没有过的。可是那个人的手心的温度是那样熟悉,几乎驱散了她对于黑暗的恐惧。
她感觉到楼梯到了尽头,脚下的地板已经完全平坦了,原亦安引着她到了一间房间外,她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灯亮起的声音。遮住她眼睛的那双手放了下来,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眼前的的亮度,然后她看到了屋内的陈设,墙上贴满了白色的隔音棉,一架黑色的漆面钢琴放在了正中的位置,角落里的明显是大提琴和小提琴的琴盒。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琴房,你一个人的琴房,”方才那只温暖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弹琴就可以一直弹,我很喜欢听。”
“来,”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原亦安就拉着她去了另一件屋子门外,是她卧室隔壁的那间房间,她记得的,那是她受伤那个的那一个月住过的那个房间。她的思绪只停留在了这里,然后房门开了,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和方才那间琴房一样,这里也已经重新装修过了。
有两面墙壁都变成了淡淡的樱花粉色,地板换成了奶白色的,就连家具也都换过了,原先的原木色大床变成了不是很夸张的乳白色公主床,连带着床头柜和衣柜都换成了相同风格的。还有床边的白色羊毛地毯,一看就很少女心的纱质窗帘,以及床上摆的几个玩偶。
“你刚刚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录你的指纹吗?”耳边的声音终于将她从梦境般的不真实感中拉了出来,“阿言,”原亦安继续说着,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你说你不喜欢那个家,那我就给你一个新家,这里有你的房间,有你的琴房,钥匙就在你的手里,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略微顿了一下,他补上了最后一句话,“这才是我准备的的生日礼物,阿言,我想送给你一个家,生日快乐。”
明明并不喜欢哭的,可眼前是他精心为她布置的新家,耳边是他温和的声音,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湿了,温言感受着眼泪划过脸颊的触感,她不敢眨眼,生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梦一醒就会回到原点。
“阿言?”见她一直不出声,原亦安唤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她熟悉的那股淡淡的笑意,“怎么,被吓得说不……”他调侃的话语并未说完,温言已经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前。
他听得到她竭力压制的细微的抽泣声,方才那句未说完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也以同样的动作将女孩环在了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温言抱着他的双臂慢慢收紧,她好想跟他讲,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不要再毫无底线地对我好了,我会贪得无厌的。
可这些话终究不是温言会说出口的,她只是闭着眼睛埋在原亦安怀里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绪,那些眼泪倒是没有再憋回去,她是真的很想哭,等到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她才抬起头来笑着说了一句,“可是小叔叔,我不喜欢粉色。”
原亦安果然被她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喜欢吗?”他的神色难得的有些无措,“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的,没事,我明天就叫张行来把颜色换……”
这个人,怎么把装修一整间屋子说得好换个窗帘那么简单啊?温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可是我很喜欢这个房间,小叔叔,谢谢你。”
原亦安听了这话,神色终于放松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时间,“好了,拆完了礼物,现在该吃蛋糕了,还好时间还没过。”
温言看了看床头的那个闹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
蛋糕是张行下班的时候送来又放在冰箱里的,简单的巧克力慕斯,只是中间的位置多了一个人型模型,她仔细看了一下,做的居然是她自己,是穿着白t戴着帽子的,第一次见到原亦安的那个自己。
“这是唐老板做的吗?”她问他。
“嗯,他说这是他送你的生日礼物,不收钱的。”原亦安一边回答她一边将蜡烛插好,一个2,一个0,然后关掉了大灯将蜡烛点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低沉的嗓音唱着悠扬的生日歌,她觉得耳朵像是被一根羽毛扫过一般,痒痒的,“阿言,二十岁生日快乐,来,许愿吧。”
生日歌已经唱完了,原亦安将蛋糕往她这里推了推,示意她许愿。
闭上眼睛之前,温言只记得那双烛光下带着无限情意的眼睛,其实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她都没有许什么愿,只是闭着眼走个形式而已,她不知道这个愿望到底灵不灵,但还是诚心诚意地许了一个:惟愿我所爱无忧无恙、岁岁平安。
吃完蛋糕已经很晚了,温言回了她的新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那盏灯,这盏灯应该是被他换过了,光没有那么强了,看久了眼镜也不会疼。
“我因为爱你,所以常常想和你道歉。我的爱沉重、污浊,里面带有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比如悲伤、忧愁、自怜、绝望,我的心又这样脆弱不堪,自己总被这些负面情绪打败,好像在一个沼泽里越挣扎越下沉。而我爱你,就是想把你也拖进来,却希望你就救我。”
“可我不愿,我不愿把他拉下来,我喜欢的人,就该活在阳光下,他是耀眼的,也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