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又是血腥又是尸体,一片混乱,她只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便不想再待下去了,顺着人流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那些人冲进去的时候好像是上午八九点,现在天已经黑了。
研究所外也是混乱的人群,除了警方和政府人员、医护人员外,大都是那些同事的家人和朋友,她看到了史密斯教授的爱人和女儿,劫后余生,他们激动地抱在一起痛哭。
身处这样令人感动的场景中,四周都是喜极而泣的家人和爱人,她却孑然一身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温言忽然就觉得自己无比孤独。
周围很吵,警笛声、哭声、笑声、响亮的呼喊声,恍惚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阿言”,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是幻听了吧,她果然是太累了。
“阿言。”比方才更清晰的声音,她不由地站住脚步,循着那熟悉的声音回过头,人群熙熙攘攘,但她看到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逆着光穿越人群朝她而来。
几个小时前离尸体很近的时候她没有哭,被枪瞄准的时候她没有哭,可现在看到他,那些伪装的坚强好像都没有用了,心底深处的委屈突然就这样破土而出。
她朝着他的方向奔跑,然后扑进他的怀里红了眼眶。
原亦安的神色很糟糕,十个小时的航程中他一分钟都没有睡着,方才和那些家属一起等在外面干等着的时候,他觉得他都要发疯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怎么外套上有血?快说话,不要吓我。”他焦急地询问着她的状况。
“是别人的血,小叔叔,”她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她抱着他,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和味道,“我好害怕,我很想你。”
公寓的门一关原亦安便转身将温言压在了门上,他们鼻尖相抵,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原亦安哑着嗓子问,“你室友什么时候回来?”
温言无声地笑了笑,手臂勾上了眼前那人的脖子,用力将他往下拉了一下,然后回答,“她前几天去洛杉矶了,一周后回来。”
话音刚落,原亦安终于忍不了了,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温言热情地回应着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抹去她先前的那些恐惧。
那晚两人交chan了很久很久,如两尾浅滩上的鱼,似乎只有靠近彼此才能汲取充足的氧气。
后半夜的时候,温言终于没有任何精力了,白天饿了太久,她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靠在原亦安身上没几分钟便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早餐的香气唤醒的,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又有些疼了,她想下床换个衣服,掀开被子才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昨晚他们好像,有点过火了。
匆匆穿好睡袍后,原亦安端着一个餐盘打开了卧室的门,“已经醒了?是不是饿了?”餐盘上有一杯温水、一个煎蛋、两片培根和四片面包,正散发着让温言欲罢不能的香气。
她喝完水后伸手想把盘子接过来,那人却将盘子往后撤了一下,将鸡蛋切好后举着带有一块煎蛋的叉子伸到她嘴边,这是要,喂她吗?
温言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来,昨晚刚那个完就被人喂,搞得好像她已经不能自理了一样,虽然她现在的确是腿有些发软,但手没事啊。
“听话,嗯?”原亦安又将叉子递到她嘴边,语气有些无可奈何的宠溺,温言投降。
“可以多请一个月的假吗?”原亦安想这次带她一起回国,等到春节过后再回来。
“嗯,昨天我也是这么想的。”
次日,原亦安和温言一起坐上了回国的飞机,虽说原亦安走之前和家里隐瞒了温言出事的事,但两位老人家都不是好糊弄的,得知情况后早就在家急得要命了,温言几乎是一到家就被当成了国家保护动物,原父原母觉得这次把孩子吓坏了,非要留她在老宅住一段时间。
这个年是温言长这么大以来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原父原母、原媛的爸妈还有堂哥和原媛,还有,他。
原父原母都给她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原亦安在放烟花的时候给了她一个红包,红包很薄,里面是,一枚戒指。
半年后,s市国际机场
温言下飞机后一开机就被研究组里一个同学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吓到了,等行李的时候她先回了她的电话。
“温言,你要不要这么急着回去啊?前天教授刚放你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回去了?”
“我们还说了要给你欢送派对呢。”
“教授明明一直想让你留下来的,你怎么就是油米不进呢。”
电话那头还在不知倦地唠叨着她回国的决定,温言已经拖着箱子走到了接机口,她看着出口处已经等在那里的原亦安,笑着回复电话那头的人,“因为,我的光在这里。”
我对于你,如鲸向海,似鸟投林,无可避免,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