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县2
次日清晨。
“啊!蛇啊!”牛府的主人牛富贵从噩梦中惊醒,身边却无半分蛇影,只有一个穿着道袍的美人笑吟吟地坐在床头望着他。
“老爷。”美人喊了一声,与之前清冷的模样决然不同,全然是小女儿的娇俏之态。
“哎。”牛富贵应了一声,咽了口口水。他出身豪贵,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的人,睡过的女人何其多,美貌的更不在少数,可在这一位面前,那些女人都不过是庸脂俗粉。加之,她还是一位道姑,这一层禁忌的身份,更加惹得他心驰神往,用尽手段也非弄到手不可。
他伸出手欲握住美人的那双玉手时,外面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有仆从从外间闯进来。
牛富贵从昏睡中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地踹了那仆从一脚,“一大早,叫魂呢?”
那仆从倒在牛富贵脚下,哭道,“老爷,不好了,昨儿个晚上咱们府上忽然被洗劫一空,所有的钱财都没啦!”
牛富贵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道,“怎会全没了?谁干的?还不快去报官!”
报官?
自然是没用的。
那些钱财,云瑶已打成碎银子分发给宁安县城郊的贫民窟中的人了。啧,一夕之间,身无分文是什么感觉。云瑶的眼锋扫到了牛富贵那张因肥胖而微微变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一瞬即逝的微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没了钱财,还有祖传的这一栋豪宅。
牛富贵几日后便卖了这栋大宅子,驱散了大部分的下人,只带着几个仆人还有八房妻妾挤进了隔了一条街的小院子裏。
牛富贵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窘迫极了。然而急躁残暴的性子却还没改,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只因茶水不如以往那般适他的口,便生生将一个小丫鬟打至昏迷。
就在他再次高抬着脚要揣向那小丫鬟的腹部时,一个清凌凌的女声响起,“老爷,再打,可就打死了。”
牛富贵得眼睛立刻瞇了起来。这几天整个牛府鸡飞狗跳,牛富贵也没能顾得上她,此刻一见,心痒难耐,立刻凑了上来,谄笑道,“仙姑,你起了?”
“嗯。”云瑶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看着他那张丑陋的脸,心内暗暗啧了一声,真是麻烦,麻烦极了。
若是以往,这种渣滓,一抬手,直接杀掉就是了。
可是,现在不行了……
云瑶如今已年芳八百一十二岁,原本是修仙界第二大宗派云梦仙宗的宗主。前阵子,她忽然觉得有些活腻歪了,将后上埋了五百年的桑落酒挖了出来,喝了个酩酊大醉,抱着硕大的酒罐子在竹林裏睡了过去,鼾声震天。
醒酒的时候,已身在仙境……
飞升之后,除了得了永享寿元这个好处之外,旁的好处真真是一分没有。身为一名最底层的散仙,被打发去仙草园做了一位侍草仙人,不但要每日挑水、铲屎、施肥,还要努力赚功德,否则酒都买不起。
这不,她巴巴地在天机录中接了一个任务下凡来赚功德,却还颇多限制,束手束脚。
文昌殿的仙官在她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在人界切记三条,一是不可干预凡人的命数。二是不可杀害凡人性命。三是不得再与飞升之前的故人有任何瓜葛。这三条若有一条违反,将会被剥去仙籍,成为堕仙。仙子万莫触碰。”
想到此处,云瑶在心内再次啧了一声,对那牛富贵道,“老爷,我想吃福满楼的玲珑四季糕了。”
福满楼是宁安县最好的酒楼,裏面的糕点非常精致,云瑶是极爱吃的。只可惜,升仙之后,好一阵子没能吃到了。
“好,老爷这就带你去吃。”
云瑶闻言露出一个淡笑。
牛富贵登时只觉得周身春暖花开、美不胜收。
正是春日,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