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此时,忽然响起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声。
砰!
花楼二楼的一间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男人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从二楼的房间跑了出来。
老鸨迎了上去,“大呼小叫什么呢?”
那男人颤抖地指了指上头,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道,“皮……皮……”他似乎被吓得不清,已经语无伦次了。
“皮什么皮?”那老鸨扭着腰儿,走了上去,“我去看看。”
过了片刻,老鸨高了八分贝的尖细叫声再次响起。
“啧。”云瑶不耐烦地捂了捂耳朵,“真是吵死了。”
她淡定自若地站起身,“我去瞧瞧。”
青衣公子亦紧随其后,上了二楼,进了厢房内。
粉色的纱帐内,不见人影。
云瑶走上前,掀开了纱帐,只见床上静静躺着一块美人皮!
那块人皮依旧肤若凝脂,樱桃小嘴上的嫣红未退,一头青丝铺了满床,正是牛府的八姨娘无疑!
她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人皮的触感光滑水润、细腻柔滑、还带着一丝体温。
云瑶与这八姨娘打过照面,那时她都还是正常的,绝不是什么妖物披上了这块人皮。她将那块人皮拿在手中,裏裏外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居然没有一个切口,奇道,“这就奇了,身上没有一个切口,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会变成一张皮呢?”
站在她身后的青衣公子忽然淡然开口,“她不是在一瞬间就被人剥了皮,那么就是在不久前她便是活着的,以人皮的姿态活着。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慢慢蚕食了她的身体,由内而外,最后只剩下一张皮。”
这种死法实在是有些恶心了。
云瑶转身看他,却发现他依旧是稳如泰山的平静表情,似乎眼前的场景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这个男人,实在古怪。
可他身上无一丝灵气,更无一丝妖气,分明只是个普通凡人的气息。
“公子还真是见多识广。”云瑶勾唇一笑,凑近他道,“这八姨娘是一张皮,那公子又是什么?”
他依旧镇定自若,似乎还笑了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云瑶道,“方才的那杯酒。”
方才那男子饮下云瑶手中的杯中酒时,发出了咕咚咕咚的空响声。而正常人饮那一小盏酒绝不会发出那种空响之声。
此刻,那傀儡望着她,眉眼似乎弯了弯,“哦,大意了。只是,你敬的酒,我怎舍得不喝。”
明明只是个傀儡,云瑶却莫名觉得很是慌乱,一道掌风劈下。那青衣公子被砍成两半,软软地倒了下去。
傀儡术,因施术者法力不同,逼真度也不同。
一般的傀儡,大多都能从细节上看出端倪。比如指纹、毛发等。再者,傀儡的表情多少都会有些僵硬。而这傀儡,从外表上看逼真得与真人别无二致,甚至连脸上的毛孔都可以看清。他做出的表情和动作也都极度自然。甚至昨晚,她与他相处了一夜,竟一丝都没觉查出异样来。这只能说明,操纵这傀儡的施术者法力滔天。
被砍成了两半,那青衣公子的“尸体”在地上慢慢地变灰,慢慢地缩小,最后变为了手掌大小的青衣娃娃。
云瑶将地上的青衣娃娃捡起来,莫名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颇为奇怪。
定了定心神,她走出了厢房门,问那面色苍白的老鸨,“侍候这姐儿的丫鬟何在?”
老鸨忙叫了一声,“春桃,快来!”等叫了春桃来,那老鸨才回过神来,咦,自己为何那么听那道姑的话?
那八姨娘的人皮就正正地悬挂在墻上,毛发根根分明,看起来特别渗人,吓得春桃瑟瑟缩缩。
“你家姑娘近来可有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食欲下降。”
“睡眠如何?”
“夫人似乎精神特别好,有一次半夜我起夜,看到她还在照镜子。”
“你再仔细想想,比如说她这几天有没有吃了什么特别地东西,或者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春桃恍然大悟一般道,“我想起来了,我家姑娘听说颍州城的凤仙娘娘神庙特别灵,就派我去求了一枚平安福袋,日日带在身上。”
凤仙娘娘?那是哪路神仙?
她弯腰,在从人皮身上蜕下的那堆衣服裏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平安福袋。
袋子是由红色粗布制成,上面粗粗绣着两个黄色的字,平安。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很平常的福袋。
只是……
云瑶将那袋子翻了过来细细地看,发现了极细微的的一根东西。只有头发丝那么粗,毫米那么长,白色的,微微有些透明,上面还长着细微的绒毛。
好像是……什么虫子的足。
呵,云瑶嘴角勾了勾,看来,这宁安县城邪门的地方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