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坐在床边,看着那男人。
这个男人是为了什么而来?云瑶猜不透。她不过仙界一小散仙,在仙界实属灵力低微。而这个男人身上偶然洩露的威压让云瑶感到,这个男人绝对实力强大。他想要杀了她,实在易如反掌。
只是,他到底是神是妖还是鬼?
修为境界到了一定程度,神、妖、鬼是极难区分的。例如,鬼的最高境界是鬼神,鬼后面加了一个神字,可见到了这个境界已是臻入化境,鬼、神难分。
她拎起了男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细细查看,骨骼完整、血腥味很浓,外表的皮肉烂了,青筋毕现。
那男人忽然闷笑了一声,“餵,你这个神情盯着我的手看,我会以为你想吃了我的手。”
云瑶被他的形容稍稍恶心到了,将他的手放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云瑶看到,那男人对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轻轻吹了口气,那只烂手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新肉在慢慢地长好,然后表皮在慢慢地恢覆,不一会儿便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看不出来了。
活死人、肉白骨!云瑶简直被这个男人的再生能力震惊了。
做完这些,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了,好困。”
云瑶看了看他血肉模糊的腿和流血的眼睛,“你自己的眼睛和腿还没治好。”
他已然闭上了眼睛,“懒得治。”
说完,他便将那只血肉模糊的腿架在床尾的枕头上,呼呼睡过去了。
待他睡着,云瑶悄悄起身,凑近他,细细地看。
脸上臟兮兮的,但眼睫毛却很长,根根分明。最重要的是身上一丝邪气也无,如果是邪物,那这邪物境界就足够让人颤抖。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仙。可是天上居上位者,如那位文昌仙圣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哪裏有空在人间跟着她在人间瞎晃。
云瑶想了想,祭出自己的仙器倾酒。
这仙器,自然有比灵器强很多的地方。例如,邪物不得近身。
她将倾酒打开,伸手撩起一些罐子裏的酒洒向他身上。那个男子纹丝不动。
啧,难道是量不够?
云瑶将整个酒坛子翻转过来,对着他兜头倒下去。
哗啦啦。
那仙酒淋得他全身湿透了。
这么他慢慢地睁开了眼,嘴角还微微勾起,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云瑶。
云瑶心虚地立马装醉,打了一个酒嗝,一个旋转,倒在了桌边。
那男人兴许懒得跟她计较,起身将湿透的外袍和裏衣脱了,露出健壮的上身。他瞥了装醉的云瑶一眼,翻个身朝裏睡了。
云瑶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他背部的线条,暗暗啧了一声,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她悄悄地凑近他,却一眼瞧到了他腰间的一块玉佩。她觉得这块玉佩甚为眼熟,想了许久,恍然大悟,将自己腰间所系的寻仙佩拿了出来,同他的玉佩细细比对。
“果真是一模一样。”云瑶这回彻底放心了,“原来是仙界的人。”
折腾了这样久,她也有些困了,用手撑着头坐在桌边,闭上了眼睛。但她又害怕那人对她不利,睡过去没一会儿又惊醒过来看那男人一眼。那男人睡得正香,发出微微的鼾声。
云瑶稍稍放心一些,心内想着,既来之则安之,这男人既然甩不开又打不过不如随他好了,如此开导一番自己之后,她双眼一闭,彻底睡了过去。
云瑶这一觉睡得颇沈,她做了一个梦。
梦裏一位青衣公子拿着一根羽毛轻轻撩着她的下巴,然后是脸颊,然后是鼻子。她觉得很痒,可是她却动不了,一动不能动。她皱眉,“餵,住手……”
住手!
云瑶猛地惊醒,果然觉得鼻子边很痒,伸手一摸,竟然捏到了一只白白胖胖虫子!
这虫子生有柔软的百足,通体雪白,无触角,几乎难分首尾巴。云瑶一用力,将那虫子捏爆,有浓郁的血水流出来,她闻到了人血的味道。
云瑶着实恶心到了,甩了甩手上粘黏到的血水,一抬头,却见有一只虫子正在那男子的脸颊上爬,而且很努力地往耳朵的方向爬去,似乎想通过耳朵钻进青鳞的身体裏去。云瑶一跃而起,一掌拍在了青鳞脸上,啪得一声响,将那虫子拍成了血水一滩。
男子极慢地睁开了眼,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云瑶,“你方才,是趁我睡着,打了我一巴掌吗?”
云瑶举起了手,呵呵假笑一声,“没有,是有虫子要钻进你耳朵了,我是在救你。”
男子抓住了云瑶那只带血的手。
温热的掌心相触,云瑶觉得似乎哪裏不对,空气有些稀薄起来。
青鳞握着她的手,慢慢拉近,凑近自己的鼻尖,嗅了嗅后,倏然松开,“是蛊。”
蛊!
“糟了!”云瑶一惊,“刘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