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昼经历第二次吐血。他从洗手间裏出来,咬牙切齿地对着迟暮问道:“我没醒的时候,你给我喝了多少杯水?”
“……六杯。”迟暮回答得非常诚实。
一切的事情都有迹可循了,时昼经历第三次吐血。“那不就是这样吗!谁跟你说要给我喝那么多水。一个发烧又过敏的人,你不给他吃药,光喝那么多水有什么用?”
迟暮心说您看起来可不像发烧又过敏的人。她转过身,拿出一堆已经拆好的药片和还没撕开的冲剂,全部一次性塞进时昼手裏:“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你快吃吧。”
“这么多?”时昼问。”迟老板,你没搞错吧?我只不过是过个敏而已,不至于这样……真的。而且虐待下属是违法行为啊。”
“没搞错。”迟暮抱臂站在一旁,说道:“家庭医生可是特地嘱咐过我了,他说你现在最不能的,就是自以为是,要好好吃药。要不然我才懒得管你。”她把一杯泡好的感冒冲剂递给时昼:“喝吧。”
时昼无语。可迫于迟暮的压倒性态势,也只能苦着张脸接过去,但只抿了一口就立马挪开了:“迟暮姐姐……”时昼眼巴巴地看着她,试图获得一张“免喝药”卡。“这个真的很苦,我真的喝不下去……”
“要我餵你吗?”迟暮打断了时昼的滔滔不绝,语出惊人。
迟暮姐姐说什么?
她要餵他喝药?
她要餵他喝药!
这要放在以前,绝对是时昼想都不敢想的。他要是敢跟迟暮提这种要求,绝对会被林书禾一巴掌拍死附加臟话连篇,骂时昼是白日做梦,居然还想让迟暮餵他喝药。
“真的吗?”时昼一楞,随而向迟暮确认真假。
迟暮点点头:“真的,只要你能把药喝完。”她凑近时昼,小声说道:“你知道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吗?”
时昼内心有点触动,轻声回道:“什么?”
“赶回来照顾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房间裏突然闷热得厉害。时昼坐在沙发上,身下铺了张小毯子,迟暮半蹲在他身边,女孩子的瞳孔裏清澈又干凈,像见底的春水。
淌在舌尖上的苦药,在某一个瞬间,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时昼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把持不住,说要迟暮餵他也只是一个借口。但为了避免自己真的把持不住,时昼还是坚持要自己喝。
“你真的要自己喝吗?”迟暮皱着眉头看他。“你知道的,我可不信任你。”
“迟老板,你要相信我。”时昼说。“你知道的,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还是老样子,迟暮这样想着。时昼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嘴贫、有趣、会变着花样要自己的作业抄。上学的时候,时昼也常常会惹得林书禾和他置气,然后迟暮自己又会去打圆场。
她轻笑了一声,庆幸自己现在又见到了时昼。
客厅裏,时昼拉过毯子盖住脸颊,心裏是忍不住的开心。
突然想多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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