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穷的男人行礼。
“你们认错人了。”程思敛着眉,声音冷淡,越过他们进到病房里面。
他推开门,就看到何美莲欣喜的看着他,抓住他的手主动关心他:“儿子啊,你都这么久没来看妈妈了,妈妈都想死你了。”
程思低眸看着何美莲骨瘦如柴的手背,眼里冷意连连。
他冷漠的抽出手:“医生说你活不长了吗?”
何美莲脸上出现一抹难堪,随即被她掩去:“你这孩子说啥呢,妈妈有个好消息跟你说,你父亲来找你了。”
程思沉默。
他记得他小时候也会问何美莲关于他父亲的事情,但是何美莲自己也不知道。
她经常一天同好几个男人,怀了他之后,她也算不出来谁是他的父亲,就拿最后一个客人的姓做了他的姓氏。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是裴尹!亲子鉴定都做过了!等你回去,你可是裴家的小少爷,妈妈的病也有救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到时候再将你的弟弟们接回去……”
何美莲已经想象到以后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看着何美莲在那做梦,程思冷笑出声:“你觉得他来是接你回去的吗?”
“裴家会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夫人吗?”
裴尹绝对不会让何美莲这样身份的人进裴家的,更别提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邓华荣和邓华顺了。
何美莲自然知道裴尹巴不得没碰过她,但是谁让她争气,生下了程思呢。
她还记得当初刚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任由她怎么弄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办法弄掉,所以她恨程思。
但是现在,她不由得庆幸,没将程思打掉。
她重新抓住程思的手:“我知道,但是还有你呢,等你成了裴家的小少爷,你买套房子把妈和你弟弟们接过去,然后再给你弟弟们找个好的学校……”
“为什么?”程思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我为什么要接你?”
何美莲有些傻了,开始尖叫起来:“程思,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样对我的吗?你这个白眼狼!要不是我把你生下来,你以为你能成裴家的少爷吗?”
程思收敛了表情,他站起来准备往外面走:“我不知道裴家许诺了你什么,让你来劝我。但是你要弄清楚,就算回了裴家,能给你钱的还是我。”
“我会给你治病,不过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在这里老老实实治病就好。”
“再说,谁说我会回裴家。”
裴尹缺儿子,他可不缺老子。
程思在明家的大门口抽了两根烟,又将烟味给散尽才进到明家。
他在回来的时候,还在担心明寒烟会不会让他再进来了,没想到直接就进来了。
胡元行听到门卫说程思回来了,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你还在发烧呢,怎么又出去了?大小姐拍戏回来没找到你,害得我被大小姐骂了一顿。”
“我没事了,大小姐找我做什么?”程思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大小姐也没跟我说。我都快感觉,你要把我位置抢走了。”
“没人能取代胡管家的位置。”程思低声道,“那大小姐在哪,我去找她。”
“大小姐去了马场,让你明天早上去找她。”胡元行挥了挥手,“快回去吧,换个衣服,明天早上我安排司机送你去。”
程思不知道明寒烟为什么找他,也许是让他滚蛋,但是滚蛋何必还要亲自跟他说。
程思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去了马场。
只不过明家的马场离市区很远,他到的时候已经九、十点了。
“大小姐吩咐过,您来的时候,让您在这里等她就好。”服务员将程思带到马场之后就退下了。
这里是室内马场,即使是冬天,温度也恒定在二十度,及腿深的草绿油油的。
程思站了一会,就看到一匹枣红色的马朝这里奔驰而来。
明寒烟轻拉缰绳,汗血宝马逐渐停在了程思的前面。
她将头盔取下,甩了甩头发:“你来了。”
马背上的少女穿着英伦白色马褂,黑色紧身长裤,脚蹬牛皮靴,黑发随风飘扬。
整个人又美又飒。
明寒烟反握住马鞭,轻轻的挑起程思的下巴,眼神带着还未褪去的凌厉与激.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程思喉结微滚。
明寒烟轻挑眉:“上来。”
程思不知道明寒烟什么意思,但是明寒烟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坐到她的身后,两个人离的那么近,明寒烟还扯过程思的手,将缰绳塞到他的手里。
“我不会。”程思哑然。
“不用骑,它会自己走。”
果然,马开始慢跑起来,草地逐渐后退。
马背上男人坐在少女的身后,手持着缰绳,像是半搂着少女。
程思浑身僵硬,挺直着后背,结果明寒烟却主动的靠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缰绳猛地扯紧了,汗血宝马嘶鸣一声。
明寒烟轻笑:“放松点,诺宝被你拉疼了。”
程思抿唇:“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寒烟微微侧身,漂亮的眸子轻轻的乜了程思一眼:“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喜欢你,你以为你能亲我两次?”少女的手指搭在程思胳膊上,轻轻的点着他隆起的肌肉,“嗯?程思,所以你懂了吗?”
程思咬紧牙关,腮帮抽动:“大小姐,不要玩我了。”
“玩?谁跟你玩。”明寒烟故意道,“怎么?你是怕了吗?胆小鬼。”
他确实怕,他怕这又是她的恶作剧。
但是即使是怕,却依旧在奢望。
明寒烟的声音放轻了点:“程思,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吗?”
程思怎么会记不得,他同明寒烟之间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回放过无数次。
“他们把我一个人留在家,让我乖一点,我以为我乖就可以将他们留下来,但是都是假的。”
“恩爱是假的,家也是假的。”
“见识过他们那样虚伪的样子,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所以我不敢相信爱情。”
“但是……程思,我确实是喜欢你了。”
因为是你,所以又开始重新相信爱情,因为是你,所以喜欢上了你。
“什么?”程思的声音微颤,像是没有听到明寒烟的话。
明寒烟以为程思没有听到,刚刚准备再说一遍,程思就收紧了缰绳,激动的掐着少女的腰,直接将她调转个方向。
程思以前觉得遇到明寒烟,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补偿。
她的爱是他所奢求的,他每一天都在祈求明寒烟能爱上他,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明寒烟惊呼一声,紧张的握紧了程思的胳膊:“你……”
程思眼里炙热的情感像是要将她烫伤,她想后退,却被他搂的更紧。
这一次她再也后退不了了。
“明寒烟,你说的是真的吗?”程思双眼泛红,声音带着努力维持的冷静。
明寒烟刚刚准备点头,就被程思一把抱住。
男人的头发戳在她的耳边,带着微微的痒意,她听到他在她耳边喟叹:“我信了,就算再被骗一次,也心甘情愿。”
他的冷静,他的理智,遇到她便都丢盔弃甲。
就跟当初一样,他又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
明寒烟愣了愣,然后抬起手,轻轻的回抱住程思:“傻子。”
程思真的很高兴,双手扯动缰绳,脚撘在马肚上,竟然让身下的马飞驰起来。
明寒烟倒是没什么担心,诺宝性格一直很温顺,跑步也很平稳,倒是程思刚刚不是说不会骑马吗?
“之前你骑的时候,看了一下。也许是太高兴了,就自然而然的会了。”
程思的脸上带着笑容,好像又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程老大。
张扬,帅气。
明寒烟被吸引了,攀在他的肩膀上,亲了亲他的喉结。
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今天终于名正言顺的亲到了。
不过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对于男人来说有多刺激。
诺宝的缰绳被扯的过于紧了,它性子虽然温顺,也是知道疼的,直接顺着缰绳的力度前蹄抬起半跃起来。
马上的两个人直接腾空,明寒深吓得眼睛都闭了起来,然后被程思紧紧的抱住。
只听到砰的一声,程思垫在她的身下摔到了草地上。
两个人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明寒烟心脏砰砰砰直跳,她被程思护的好好的,但是程思呢?
要知道诺宝可是有一米六那么高。
“你没事吧。”明寒烟有些抖的去摸程思的后背,“程思?”
程思半天没动,只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
明寒烟还以为程思受伤,声音都快带上了哭腔:“你是不是疯了,那么高就跳下来。”
“是疯了,疯了也是你逼得。”程思声音沙哑,沉沉的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膛中震荡出
明寒烟看他那个兴奋的样子,猜他估计没有受伤,松了口气:“混蛋,你吓死我了。”
程思索性不起来了,又搂着她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明寒烟嫌弃的骂他:“好脏啊,我身上都让你弄脏了……”
程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后将她头上沾的草摘了,低头一点点的亲吻着她,从额头到她的眼睛、唇瓣,眸子里野性十足:“一点也不脏,干净的很,还很香。”
明寒烟面红耳赤,被程思看的双腿酥麻。
他的吻缓缓的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
“别亲了……”
明寒烟咽了咽,喉咙收缩,紧张的不得了,生怕程思咬她一口。
“你刚刚不是也亲我了?”程思说话的呼吸喷洒在上面,就看到身下的少女眼里雾蒙蒙的,“我才亲到这里,就要哭了?”
他遗憾的道:“你今天要是穿裙子就好了……”
穿……穿裙子?
要是她穿裙子,他要怎样?
他还想亲哪里?
明寒烟呜咽一声:“你欺负我……”
程思装做神色认真的样子:“哪里欺负你,我说你穿裙子好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少女波光粼粼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程思,快要生气的样子。
程思连忙哄她:“我错了,烟烟,是我太高兴,没控制好自己。”
明寒烟收回目光,侧过脸,耳垂红的滴血,小声嘟囔道:“那我下次……穿裙子。”
“你说什么?”程思一愣,随即浑身都滚烫起来。
他也侧过脸同明寒烟对视着,少女的眼神躲闪着。
程思受不了的撸了下短发:“草,明寒烟,你要是想我死就直说。”
明寒烟皱了皱鼻尖,看向程思。
程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他闭了嘴,然后憋出一句:“草……真绿。”
明寒烟噗嗤笑出声来:“行了,快起来,你真的好重。”
程思翻了个身,压倒一片绿色,将明寒烟举起来:“再亲会……”
被风吹过的草地,两个重叠的人影若隐若现,诺宝悠闲的在草地上散步,看主人还没起来,又趁机啃了地上的两口草。
最后还是因为明寒烟太娇气,娇哼的说嘴巴疼,程思才放过她。
出马场前,程思老老实实的将明寒烟身上的草给摘干净。
明寒烟拽着程思的耳朵,恶狠狠的威胁他:“再次再把我身上弄脏,你就别想亲我了。”
程思这次没答应明寒烟,因为他肯定还会用别的方式弄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