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携带着新年一同降临在了est所在的城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放假回家过年的喜悦,一想到可以与家人团圆,战队的训练也变得比之前积极许多。
迟寻却不是这样,他既没有着急着去购票软件上买票,也没有像其他人一般打个电话给家裏。
在这个火红的时间裏,人人都求阖家欢乐,迟寻却早已没有家了。
他无处可去。
他拨打一通他很久没有打过的号码,电话接通,两头的人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迟寻嗓子艰涩,“餵,爸。”
另外一头的人叫了一声儿子。
“那个...我今年就不回去过年了,战队有事我要留在基地。等到我休假回去看你们。”
迟寻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胆战心惊地想着对方的答话。
对面大抵是有些失落。只是含糊应了两声。
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那个...没什么事我就挂了,队友叫我呢。”
就在迟寻要挂掉电话的那一刻,电话那头说出了他的第一个长句。
“那个儿子,一点空都没有吗?”
迟寻不知怎么回,“嗯。”
“你妈...妈妈生了小弟弟,还想让你抱抱他呢。”
迟寻没听他说完,结束了通话。
他的爸爸口中的妈妈不是迟寻的亲身母亲,是后妈。当初两人离婚时迟寻年纪还小尚未成年,他被判给了爸爸。自此之后,他的妈妈除了每月按时拨打抚养费,迟寻再也没有见过她一面。
在迟寻12岁的时候,他的爸爸将一个阿姨牵到他的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介绍面前这位软语温言的阿姨是他的新伴侣,还体贴地询问迟寻喜不喜欢这位以后他要叫妈的阿姨。
这位阿姨和他的妈妈算得上是南辕北辙。他的妈妈强势干练,可这位阿姨一看就是温婉和煦的性格。
他能说不喜欢吗,他爸已经把她牵到他面前介绍。他说不喜欢,有用吗?
恰巧当时迟寻也要上初中,他借住校的理由很少再回那个家。
他爸也看出来他的尴尬与不舒服,也没再强求着一个屋檐下要住着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随他去了。
渐渐地,迟寻和他爸也生疏了许多。
如今那个阿姨生了小弟弟,他就更没有回去的理由了。
打完电话闻吟走了进来,看见迟寻一个人坐在训练室,拿着手机干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嗯,小队长,你坐在这干嘛。”
迟寻看着他,“你不回家吗?”
“回啊,我今天晚上的车票。”
“你不回去?”
“我不回了,抢不到车票。”
闻吟很震惊他要一个人留在基地,“啊你不回去,基地到时候就剩下你一个人,连做饭的阿姨都走了,你吃什么?别跟我说点外卖,大过年很多店都关门了,有多少外卖给你吃。”
“再说到时候这个基地几层楼就你一个人,空荡荡的你不怕啊。”
迟寻假笑一声,“这有什么好怕的。”
闻吟思考片刻,抓起他的手臂认真问道:“要不你去我家过年吧。”
迟寻被他这句话砸得昏头昏脑,制止道:“等等,你不是坐高铁回去吗。我怎么和你一起回去。”
“我现在退掉,让我家司机过来接我们。他们明天才休息,正好可以让司机接我们最后一趟。”
“不会很远吗?”
“不会啊,我家很近的。”
不等迟寻反应,闻吟一把抓起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迟寻的房间对他说:“你赶快收拾行李,我们晚上就走。”
时光荏苒,一年前那个毫无保留想让迟寻去他家过年的闻吟仍旧待人真诚,赤忱开朗。一年前他想将迟寻拉出无人寂然的孤单世界,去体验万家灯火中专门为他准备的那一抹明亮。
两位在弥足珍贵的少年时代曾那样悉数交出过自己的真心,在远离家人与旧友的他乡,在茫然冲动又敏感的青春。只是当指针缓慢走过一圈又一圈的时钟,那样的光景被留在了缓缓流淌向前的时光长河裏,继续进发的是初心不变的彼此。
任他白驹过隙,任他斗转星移。我要在无人问津的黑暗裏踽踽独行,要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裏义无反顾。
破茧而出是卧薪尝胆者最美好的嘉奖,涅槃重生是破釜沈舟者最珍贵的宝藏。
岁月如歌,年华似水,惺惺相惜本就是何其难得珍贵的感情。
这无关爱情,无关友情,陪伴本就是最长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