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叫托娅,大约十四五岁,大大的眼睛,脸上有高原红,非常可爱。她的话很多,说这是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来这裏的外地人,这几个月本来是草原最美的季节,以前他们餐馆的生意还可以,但是现在不行了,况且菜和面粉都没得卖了。
她还告诉我,草原上可惨了,很多吃草的动物都死了,她舅舅只好把剩下不多的绵羊和马匹关起来,用打草机把草割了用湖水洗一遍晾干再给羊和马吃,每天累得不行。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有好多病了,损失非常惨重,还问我觉得这个天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这么多灰尘。
我没办法回答她,从包裏掏出一个苹果给她,只告诉她要有希望,这灰尘总有一天会全部掉下来的。可是小女孩没吃苹果,说要带给舅舅家的小弟弟吃,我又给了她一个,她这才啃了起来。
过了大概20来分钟,就到了托娅的舅舅家,那裏真的有个大湖。她舅舅家有个好大的院子,我以为牧民都是住帐篷的,托娅说现在牧民都不怎么住帐篷了。这裏以前还真是漂亮,草地平坦开阔,山丘上是稀稀落落的树,被酸雨浇过的树有些有受腐蚀的痕迹,我只认识其中一种蔷薇,如果不是这昏暗的天空,不知道景色会有多好。托娅的舅舅看起来大概40多岁,长得挺壮的,有个大女儿刚出嫁,小儿子巴特尔才十岁,在家裏帮阿爸养羊。
小女孩子进门就喊:“舅舅,有客人来,巴特尔,你在哪裏?”屋裏飞出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好奇的打量我,带我们进了客厅,转身出去叫他爸爸去了。托娅的舅舅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进来的时候都显忧色,但是还算热情,给我递上茶杯倒上茶。我递上一袋子苹果给他当礼物,他高兴的收下了。我说明来意以后他有些心动,就是不知道我出多少小麦买他的羊和马。我决定把我这次收的剩下大概六千公斤小麦都给他了,要他给我找五对羊,三对马,还要几头奶牛。他觉得我的价格有些不合适了,说要和他妻子商量一下。
我觉得他会答应,如果按照以前的价格算成现金,他就亏大发了,但是现在动物越来越不好养活,眼看着就要死光,如果有那么多粮食,他们家可以吃两三年,动物熬不熬得过今年都不知道。
趁他们考虑的时间,我让托娅带我去了草原上,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动物吃了肯定要生病。在草地上我认识了哈拉海,蕨菜,婆婆丁,野鸡膀子等野菜,都被火山灰埋得颜色都变白了。我挖了些放车上,说拿回去吃,趁她不註意的时候就放进了山谷裏。这个牧草和山谷裏是一样的品种,我就不用弄进去了。托娅戴着防毒面罩,说话都要很大声我们才能交流,见我不戴面罩,她也要取下来,我赶紧制止她,拉她回去了。
我在考虑托娅舅舅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我该怎么把粮食给他?山谷裏张初弄了防水塑料布搭成的简易粮仓,难道我半夜将粮仓也一起弄出来放路边,说朋友给我拉过来的?还真是要有个卡车才好,再一次佩服一下张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