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和瓦砾四处飞溅。
附近的民众发出惊恐的尖叫,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奔逃。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心。
无数肉块正在蠕动着,缓慢地重新拼凑在一起。
血肉相互粘连,骨骼咯咯作响。
想要重新组合成人类的形态。
最终,先前那个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洋装少女彻底消失了。
从堆积的肉块中,一个赤裸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是鬼杀队追逐了千年的宿敌。
是无数家庭破碎、无数无辜者惨死的根源。
是所有恶鬼效忠的异类之主。
鬼王。
【鬼舞辻无惨】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卷发青年。
和先前那个洋装少女同样的病态惨白皮肤。
但偏偏却拥有一副相当结实精壮的身躯。
那轮廓分明的线条,在月光下流淌着莹莹光泽,就和由大理石雕琢而成的雕塑一样。
面容更是俊美到了近乎妖异的地步。
可惜,此刻他那张脸完全因为狰狞和恐慌而彻底扭曲。
看上去实在有些吓人。
“那个耳坠……这不可能……”
一手捂着脸,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害怕。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肌肉也在不规则地膨胀、收缩。
那是他害怕到极点时,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摸索着自己那坚韧的后颈。
男人试图抚平那种因极度恐慌而带来的不适感。
月光照在他的皮肤上。
这具连枪炮都难以伤害的、近乎完美的躯体。
此刻却从多个地方,传来了如同烫伤般的灼热刺痛。
那是千百年之前,某一个人类剑士留给他的。
可恶!
伤痕虽然没能彻底愈合。
但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痛过了啊。
鬼舞辻无惨阴沉着脸,心里乱成一团。
半天狗被杀了。
说实话,对于上弦之四被鬼杀队斩杀这件事。
他当然会对鬼杀队感到愤怒。
也会怒骂半天狗是个没用的废物。
但他绝对不会对半天狗的死,产生哪怕一丝的悲伤或哀悼。
更不可能因此对鬼杀队感到害怕。
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和精力,重新培养一个上弦罢了。
在鬼杀队,乃至其他鬼月眼里。
上弦的位置,已经超过一个世纪没有变动过了。
这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
但实际上呢?
在鬼舞辻无惨漫长的千年生命里,上弦位置的更替,少说也发生了十几次。
半天狗死了,虽然很不爽和愤怒。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损失了一枚稍微趁手点的棋子。
至于和其战斗的那个鬼杀队九柱?
哦,什么裤裤路妈的夏西?
还有那个玩杂技一样的风鸟院?
以及那个用毒的矮子剑士?
他连名字都懒得去记。
也就是那个用红色刀刃的小鬼,能够压制住憎珀天,才让他稍微多看了一眼。
而其使出来的红色大砍刀,也让他本能地觉得有些熟悉和厌恶。
但真正让他如此破防、如此失态的。
还是半天狗那一瞥间看见的,戴着日轮花纸耳坠的剑士身影。
“继国缘一……”
“缘一……不,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肯定是……当时的漏网之鱼……日之呼吸的传承者……”
他本身不通剑法,自然分辨不出【拟态雷呼剑术】和真正的【日呼剑术】有什么区别。
但半天狗死前看见的那耳坠。
以及朦胧间见到对方的下颌轮廓……
对他而言。
都是如同噩梦一样的回忆。
无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双手还在疯狂地颤抖……
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高调、太明目张胆了?
要不……
再像以前那样,先潜伏起来,躲上几十年看看情况?
男人摇了摇头,将这种懦弱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通过黑死牟的眼睛,亲眼确认过缘一的死亡。
而且,战国时代已经过去几百年了。
就算当年缘一是诈死,一个人类也绝不可能活到今天。
所以说,会是继国缘一的后人吗?
还是说当年清扫得不够彻底,让日之呼吸的一部分传承悄悄流落了下来?
随着理智渐渐回归大脑。
鬼舞辻无惨的身体开始渐渐稳定下来。
无论是日之呼吸,还是所谓继国家的后人。
都远不如“缘一”这两个字来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