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正是两名剑士的联手斩击.
让黑死牟从那短暂的错愕中,猛地回过了神来。
不对。
虽然比起自己和缘一来说,这两名初代九柱就是废物。
但他们的斩击,也绝对不可能……
像现在这般绵软乏力!
通透世界的视野之下,这两名板着脸进攻的“剑士”渐渐被黑死牟看穿。
【贰之型:珠华弄月】
即便是不运转呼吸法,黑死牟也同样斩出了属于月之呼吸的剑技。
瞬间。
那两名在浓雾当中袭来的初代九柱“亡灵”.
便连人带刀的,被轻而易举地拦腰劈开!
精密的齿轮和各种木质机关崩裂而出。
两名由夏西制造出来的战斗傀儡,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
内部的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发出杂乱的碰撞声。
果然……
只是一些木头和金属做的人偶。
哪怕制作得相当精密,动作流畅得也和真人很像,甚至挥刀的力道也接近他印象中的那两人。
但,终究只是旁门左道而已。
不会呼吸法,没有斑纹的加持,招式也是相当死板的套路。
一旦缓过神来,即便是不依赖通透世界,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击溃。
“拙劣的仿制品……无聊。”
随即便转身,准备再度向着两人追去。
可烟雾中又传来了第三个脚步声。
黑死牟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还想用同样的招式……来拖延我吗?”
“没用的……”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炼狱承太郎,稻妻迅真、还是海老明静波。
这些战国时期的亡灵。
在他们生而为人的时候,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而在他们死去数百年之后。
就更加不可能匹敌已经踏上更高境界、化为恶鬼的自己了。
“我会把你们……轻松斩碎。”
而似乎就像是为了回应它的话语。
周围的毒烟开始缓缓退散。
最终,露出了这第三位来者的真容。
清冷的月光,洒在对方那并不算特别高大的背影上。
让黑死牟终于以肉眼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而就在这一刹那。
饶是经过了漫长岁月锤炼身心、经历过无数次血腥厮杀的黑死牟。
也不由得瞳孔巨震。
六只眼睛都睁大到了极限。
它想过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初代的炎柱,初代的雷柱、水柱……
甚至想象过会是安土桃山、江户、乃至明治时期其他剑术高手的【亡灵】。
但唯独没有想到过……
会是他。
暗红色的古朴衣袍,垂至腰际的黑色长发,额角那鲜明的火焰斑纹。
还有那对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着的。
印着日轮花图案的耳坠。
重要的,还是那一张它相当熟悉。
甚至连做梦都不会忘记的面孔和眼神。
平静,深邃,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缘一……”
怎么会是你?
此时此刻,就在此地。
站在黑死牟面前的,是他一生都想要超越的胞弟。
战国时期的最强……
或者说,就是这千年以来最强的剑士。
【继国缘一】
黑死牟体内运转的月之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手中的【虚哭神去】,都有些握不紧。
或者说,是在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六只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张脸。
明明通透世界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本质。
那些木头、齿轮与发条……
但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上的复杂情绪,仍旧让此时的黑死牟有些难以控制。
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了。
四百年前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任由自己用【虚哭神去】将他的尸体斩成两段。
任由那具躯壳在原地失去温度。
最终化为尘土与腐肉。
“你不是缘一……”
黑死牟低喃着,声音有些干涩。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此刻应该将眼前这个冒牌货瞬间斩杀,然后继续追击。
但手中的刀,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抬起来。
不是畏惧。
而是那种混合了嫉妒、憎恨、并追赶了一辈子的目标。
在经过了数百年的孤寂岁月后,再次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身前。
哪怕他知道是假的。
但那副让它既厌恶至极、又忍不住怀念的神态。
仍旧像一把生锈的刀。
撕开了黑死牟,或者说继国严胜心里那道旧疤。
“你不可能是缘一!”
而当黑死牟喉咙里发出痛苦低吼的声音时。
对面的【壹陆日式】已经平静地举起了刀。
【拟态·日之呼吸】
【壹之型:圆舞】
似乎太阳般燃烧的炽热烈焰,在那柄日轮刀的斩击轨迹上凭空燃起!
没有赫刀。
没有通透世界。
就连斑纹,也只是通过颜料抹上去的仿制品。
但黑死牟仍旧下意识地、无比认真地举起了【虚哭神去】进行招架。
刀锋相撞。
火星不断迸溅飞散,刺耳的金属嘶鸣在两者之间回荡。
实力远不及缘一……
但这个木头人的力量,却远超之前那两个初代九柱的仿制品。
每一个关节都是由最高级的精铁打造。
身上所使用的木料也经过了多重特殊加工和强化。
所施展的剑术,更是和自己记忆当中的日之呼吸几乎如出一辙。
即便只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