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到晚燕山的时候,白子陌正正在吃葡萄,他先把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的,然后动动嘴巴,葡萄皮就嘟嘟嘟的吐了出来。这动作看起来简单,其实他是练了好久的,没办法他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么多时间不学点有难度的东西实在太浪费。白子陌已经学会了好多东西,比如传说中的世界上最厉害的剑术,最厉害的刀法,最有杀伤力的暗器,最厉害的法术。。。。最后他实在觉得学这些一点用也没有,没人陪他玩,他开始学些他认为有趣的东西。
比如现在,他就在练习自己已经学了好久的吃葡萄方法。这时,一道人影闪了进来,他抬头就见到司貍一张死了老婆的脸,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可是他嘴裏全是葡萄,于是便指着自己的耳朵表示听着呢。司貍道:“之前有一个人类就救过我,为了报答,我答应以后也救他一次,他现在有危险。”
白子陌终于成功吐出了口中的葡萄皮,说:“他怎么了?”
“他有危险。”司貍有重覆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可是白子陌丝毫都没有觉得哪裏不对头,又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据说是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了。”司貍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宽泛的说了个大概。
“哦?听起来好像很好玩,救。”白子陌最喜欢人类的爱恨情仇,之前他都是看戏本子来了解这些,现在终于有活的出现在眼前了,怎么能不去凑热闹呢?
当他找到的是穆遥光的尸体,面露一些难色,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死了,不过,起死回生似乎更加刺激。”于是他抱起穆遥光的尸体,现场就交给司貍处理了。
回到晚燕山,白子陌一边给他输入真气,一边感嘆:“哎,人类啊,真是脆弱,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虽然起死回生只能让你活个十年,但是十年也很长,应该够你报仇了。”说着,他又拿出了频婆果,继续感嘆:“还好,我不喜欢吃频婆果,否则,你就彻底没救啦。这可是最后一个啊。”
很明显白子陌是个话痨,于是,在穆遥光稍有些意识的时候就听见耳边有人在叽叽喳喳,有时他会仔细听着那人所说的话:“我今天特地让人打听了一下你的为人,发现还挺有趣的,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竟然栽在自己的情人手中!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男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不对,不对,哪裏有什么英雄?‘此中自有痴儿女’,也不对,‘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更不对,总之,就是:错,错,错。”
穆遥光实在不想听下去,于是又昏睡过去了,大概九个月后,他终于醒来了。首先发现他醒来的自然是白子陌,白子陌一进门,就看见穆遥光睁开眼睛,立刻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说:“他们都不在。”
白子陌上去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说:“你的脑袋是醒了,可是身体还没醒。”
穆遥光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脑袋以下的部分,他闭上眼仔细的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睁开眼,问:“夏国现在如何?”他最害怕的就是叶诤联合其他三国共同进攻夏国。
可是白子陌才不关心这些东西呢,他答非所问:“你再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舌头也没醒呢,现在看来,恢覆的还不错,我成功了!”他先自顾自的得瑟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穆遥光好像问了问题,于是他突然冒出一句,“我为什么要关心夏国呢?”
穆遥光等了好久,却不想白子陌一副小孩子语气似地反问,他再次仔细的打量白子陌:充满稚气的脸上欢脱灵动的眼睛顾盼神飞,皮肤白的像从未见过阳光,头发似乎是懒得打理,只用一根碧簪挽了最简单的髻子,从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于是他又看了一下对方的衣着:白色的长衫不见丝毫花哨,蓝色的交领上绣着繁覆的花纹,做工相当精细,这时挂在他腰间的扇子的坠子突然吸引住了穆遥光的目光,那是一片树叶形的玉坠,玉坠周围缭绕着奇异的光辉,白子陌也看见了他註意到了自己的玉坠,便说:“你能看到这玉坠的灵力,因为你现在是半妖。”
“你说什么。”穆遥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去做多余的表情。
“没办法,你已经死了,我只能用妖魂来填补你破损的身体,锁住你的魂魄。”
穆遥光目光呆滞,喃喃道:“我是,真的死了。”
“千真万确,一点气儿也不剩。”白子陌补充道。
穆遥光不理会白子陌,脑子裏想到了另一件事,于是他问:“我这身体,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你比他们强壮,不过你只有十年寿命。”
“十年。”穆遥光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寿命,他突然又问:“你是妖吗?”
白子陌貌似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思考良久,回答:“大概是的。”他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他虽活三千年,但是打他记事开始,人间便没有了神仙,昆仑墟也消失掉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神,什么是妖,反正他不是人,而且他又听说神仙要守许多规矩,所以他便自诩为妖了。
穆遥光又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的,是的。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白子陌问得认真,丝毫不像开玩笑,他满心期待地等着穆遥光的回答,却发现穆遥光睡过去了,他也只好扫兴的到外面去玩,毕竟穆遥光的身体还需要恢覆。
其实穆遥光并没有睡,他在想一些事,他之所以恳请陆浔不要用自己来威胁周友竹,是因为周友竹是他的心腹大将,如果他听闻京师危急,是绝对不会请举妄动的,若周友竹能全身而退回到夏国,定然会追查杀害自己的凶手。
这样想着,穆遥光不禁想到了陆浔最后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何知源告诉陆浔自己的位置的,他派出了许多人去送消息,其中能力最强的就是洛斐城,若说他们中如果有人能成功突出去,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洛斐城,洛斐城又是何知源的人。
若是何知源真的在乎他的夏国,就一定会叫陆浔把自己的尸体带给他,现在,陆浔的犹豫正好体现了也许何知源交代了一些事情。他穆遥光能想到的事情何知源难道就想不到?如果周友竹失败,那么就没有人为他报仇了。
不可以。穆遥光想到这裏,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不想,不,他绝对不允许何知源过的顺心。
“何知源,你在我身上留下如此伤痕,我穆遥光怎能不一一报覆!”他以为,他下的了手,他是这样的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