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知道。所以,他之于我只不过是一段记忆,而现在的妥协,也只是一种手段,寻找自己过去的手段。
而且,他虽然会骗人,但他的记忆不会骗人。
我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记忆不能干涉,只能旁观,你方才醒来说的那几句话,在我的记忆中根本就不存在。记忆出现裂痕,七夜翠玉也许会进来,如果你不想死在这裏,就让我把你敲晕。”何知源解释得极其简单,他没有说记忆□□涉他自己会如何,也没有说他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他极其简单的告诉我,我们还有共同的利益。
他不说,我亦可假装没看见他苍白的面容,假装没有看见方才从他指缝间溢出的鲜血。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就是证实了何知源所说的话了,我看着面前的何知源,他面色苍白,但是还是一副一切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不曾在他眼裏。
更像掌握着一切的神,但是,我加大手中的力量,用余光瞥了一眼他腹部的伤口,鲜血染透了衣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既然是人,就不要做出一副出尘的神仙模样,站在神仙的高度去俯视别人也要看看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
自顾不暇的人,这样做不是太可笑了吗?而戳穿这样的人,真是我为数不多的令人厌恶的兴趣。
我慢慢靠近何知源的耳边,说话的气息拂起他的鬓发。
“你的伤是因为我。。。”话还没说完,何知源就晕了过去。
我看着他,心想他不会这么弱吧,我并没有做什么啊。
突然觉得脚下有些不稳,再一看外面,湛蓝的天空卷起一阵黑云,碧瓦飞寰扭曲的不成样子,几乎随时都可以被撕裂。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突然明白我好像在干扰何知源的记忆,然后。。。想到这裏,我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臟话咽了回去。恐怕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突然一道闪电样的白光划破这扭曲的世界,好像给这个空间添上了一道无可挽回的裂痕,然后裂痕逐渐扩大,像两边延伸,眼看就要到眼前。
我拎起何知源,纵身跃起,躲过了裂痕。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想这个空间要坍塌了,可是我要怎样才能出去。
既然无可挽回了,那么下面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了吧。想到这裏我抓起何知源,强行註入自己的灵力,想要迫使他醒过来。
灵力透过掌心传入他的体内,何知源终于有反应似的,稍稍皱了一下眉头,见此我在他耳边大喊:“何知源。”他没反应,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好像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继续为他输灵力,一股力量突然出现,差点把我掀到一边。何知源在抵抗我的灵力?我又试了试,那股力量更加明显。
何知源突然说话了,但是声音很低,无法,我只好俯身过去,只听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重覆着,对不起。在我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三个字。
如果他真的对不起某个人,就该当着那人的面真心实意的道歉,而不是只敢在昏迷的时候呢喃着,这样根本于事无补。
想着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便换了一个跟舒服的姿势站着。
四下一看,发现四周又恢覆了白茫茫的一片,刚才的朱门碧瓦,蓝天飞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把何知源丢在一边,四处走动想看一下有什么漏洞,可是没有,这白光仿佛浑然天成,我踩在白光上,眼前也是一片白茫茫,举起手发现掌心亦流动着白光,我轻轻的握拳,手心的白光不见消散,也不见浓稠,我给它多少空间,它便认命般的削足适履,最后握紧拳头,结果我什么都没抓住。
我抬头看着上方,仍是白色的,那种白色虽然只是光线,不会给任何生理上的压迫,没有沈重感,但是我仍然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蚕茧中,被根本触摸不到的白光紧紧缠绕着,无法动弹。
等我真的察觉到异常,是在我决定先弄醒何知源然后转身寻找他的时候,我惊恐的发现何知源不见了,而他方才躺着的地方赫然是一个蚕茧。确切地说它不能称之为蚕茧,根据目测,面前的这个东西装下一个人是不成问题的。那么就暂时称它为人茧吧。
我慢慢的走近那个人茧,心想何知源在裏面?我慢慢地蹲下身,伸手想扒开它,突然眼前一黑。
黑暗中,一朵洁白的雪莲正换换地被鲜血浸透,最后呈现出绚烂又诡异的红色,一条银色的小蛇从花蕊中钻了出来,径直的扑向我这边。
我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先后倒去,迎接我的并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软绵绵的,呃。。。虚无。我看着眼前的人茧,只能用虚无来形容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我本该到在地上的,刚才视觉恢覆的一剎那,我偏过头寻找人茧,却发现本该在我身侧的人茧仍在我的脚边,安静的躺着。好像刚才的一幕是幻觉,我根本就没有要跌倒,只是心理作用。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就把它归结于幻觉,否则我自己也将成为美人渡裏的一个幻觉。
血红色的雪莲,银色的小蛇。在无妄门封印陆吾的时候出现过,千裏身上也有一个类似的花纹,而现在,我还知道了这个图腾在贺家也出现过。
妖怪之所以不能自由的出现在人类的世界,是因为他们被封印,而凭着我现在恢覆得着一些记忆,我几乎可以推断出这个图腾大概就是锁妖祭魂咒的标志。
何知源会用锁妖祭魂咒?中洲大陆只有无妄门与贺氏一族才会用的,何知源是无妄门的人?可是若他真的是无妄门的人,他掉进了美人渡,为何不见别人来救他。
难道他也是贺家人?
我一边扒开人茧,一边在脑海裏否定了这个想法。
整只手臂几乎没了进去,仍然是一无所获。我心裏开始有些慌张,更加卖力地扒着,我整个人几乎都要埋进去了,还是不见何知源的影子。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记错了地方?我想起身再到别的地方找一下。但是,那白色的缭乱的丝线好像粘在我身上了,我一惊便急忙要站起来,可是丝线越缠越多,一开始我还可以凭借脚力挣扎着,拼命蹬着地面。
最后,腿部好像也被缠住了,整个人蜷缩着。
那些白色的丝线好像并不知足,它们轻轻的缠着我的脑袋,好像要将触手伸进我的脑海裏。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小剧场:问:“何知源,你在贺稹面前露出个温柔点的表情会死吗?”
何知源:“不会死,阿稹会被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