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何知源的时候,我都是睁着眼睛的,他的睫毛很长,也许是我离他很近的缘故,总觉得他的睫毛好像挂着水珠,有几次脸颊都被他的睫毛扫到,那种凉丝丝的感觉会让我身体不禁一僵,这时我就会不由的偷瞄何知源,看他是否醒过来了,确认他还在昏迷中,整个人就会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次我才把嘴巴凑过去,就见何知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邃,我几乎能在裏面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是我的脑海裏迅速出现两个选择,一是迅速推开他,但是为什么要推开他,我又没对他做什么,而且他是个男人,我不需要用对女人的方法对他,于是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继续餵。
却不想我刚张开嘴,他的舌头就伸了过来,当时我想都没想,一口咬下去,顿时满嘴血腥味,何知源眉头一皱,手却不闲着立刻掐住我的脖子,慢慢的把我推得离他远一些。
我还没来得及大骂,他就松开了手,自顾自得站了起来,看向外面。
看见他这副冷淡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脖子的酸痛,与因为刚才跪在他身边而有些僵硬的膝盖,走上去说:“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反正你也是要杀我的。”也许是他的嗓音本就喑哑,刚才被咬破的舌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发音。
“那不一样,因为你杀了小鱼儿,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你,至少在这裏我不会杀你,如果没有人陪我一起我是走不出这幻境的。”
“你倒是很诚实。”何知源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我没有必要对你说谎,因为我知道一个人是绝对走不出这幻境的,我需要你,同样你也需要我。”所以我才会如此笃定自己救你的决心,“出了幻境,我们就无干系,我自然是要杀你。”
“到时,谁杀谁还不一定。”
“确实不一定,不过那也要等我们走出这幻境再说。”我来到何知源身边,与他并肩看漫天风雪,何知源转过脸来,良久不语,最后他微笑着伸出手掌,我看着他的手,良久,最后坚定的伸出手掌,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协议达成。
谁都没有提刚才的小意外,因为那只是个意外,谁会在乎。
美人渡主要在一个幻字上,现实生活中,真真假假都很难分清,但是在这个满眼都是幻觉的世界,找到那为数不多的几处真来却也不是难事。只是有的时候处于全是假的世界裏,很容易出现幻觉,到时真作假,假成真沈迷于幻境最终丢了性命却还不自知,可笑又荒唐。
所以这时身边就要有个人时刻提醒自己。
何知源眼睛一直盯着外面,而我就不可以了,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前莫名会出现一团一团的光点,闪烁着,这裏才消失那裏就又出现了,我摇摇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却不想那些闪光的白团仍在闪,这时何知源的声音飘了过来:“你还是闭上眼睛吧,否则待会儿眼睛都瞎了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依言闭上眼睛,但黑暗中还会觉得有东西在闪烁,不过比方才好多。
我突然想起什么的问:“你的眼睛没事吗?”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何知源的语气满是不屑,一副‘莫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和你相提并论拉低我身价’的样子,很欠扁!
若他是千裏,我早就一巴掌拍过去顺便大吼一句:“老子关心你都不行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可是他不是千裏,所以我只能闭着眼睛,顺便闭嘴。心想我嘴真欠,怎么试图跟他交流呢?
良久,何知源突然说话了:“过来。”我睁开眼一看,他不知何时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拿着一根玉簪,很是悠闲的样子。
我走近一看,发现他面前的地上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图案,何知源解释道:“幻境虽是幻境但还会有人深陷其中,因为它的存在是依托真实世界的,人们会把它当真。而真实世界不过是一元两仪四象八卦之的衍化,自然幻境也遵循这个道理,甚至更简单些。这个幻境是以八阵图为依托,”说着他用簪子指了指地面,继续道:“不过比一般八卦阵部大一些,这时八阵图,按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分作八个门,每日依做十二时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各时会有不同的地方与现实世界的通道开启,但是这个美人渡与幻雪镜相结合,我们在这裏寸步难行,因此想出去比平时更难些。”
“但并不是出不去,只要抓好时间与机会,不过我们要小心美人渡裏的七夜翠羽,它食人魂魄的同时还会制造幻象,所以要分清哪些是幻象哪些是真的。你听懂了吗?”
“嗯?”我摇摇头,指着八阵图说:“这东西的八个门我没记全。”
何知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字一句说:“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下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强笑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疑你,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
何知源打断我的话:“你不相信我是应该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谁能保证我不会在最后出去的那一剎那给你摆一道呢?毕竟你是要杀了我的。”
我笑容僵在脸上,心想被你看出来了,只是看出来就算了,你说出来干嘛你个混蛋!放在心裏不是更好吗?彼此心知肚明才是敌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反正我们不会成为朋友,如此开诚布公是不是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啊,好像被狠狠辜负的神情实在让我看的想吐。
当然以上想法不过是我的腹诽,说出来就真的不好看了。
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杀了何知源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