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日出时分,朝霞透过山间的雾气,敛尽锋芒。雾色尽管浓重,可是每一粒水珠裏好像都藏着一束温暖的阳光,被雾气包围着的高山此时也显得仙气飘飘。
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呢!刑天微微地瞇起眼,举起手让阳光漏过指间,不过现在是因为周围没人,他才会做这么孩子气的动作,若是此时他身边有人,他定然负手而立,看着远方,一脸睥睨天下的神气。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这副样子的。
谁能想到,天庭第一战神其实只是一个孩子。
突然,一阵痛苦难耐的咳嗽声,打破了这宁静。刑天循着咳嗽声,看到一人正躺在一堆草丛中,用手肘支着身体,不停的咳嗽,一直吐血。因此对方避过没有发现刑天的存在。
刑天冷眼看着对方,迅速想着此人的身份,对方一身白衣,身上并无多少可以显示身份的配饰,唯一引人註目的就是他的佩剑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剑周围仙气萦绕,隐隐间的杀气中似乎正在衰弱,并且随着那人不停的吐血,杀气似乎越来越弱,而仙气却不怎么变。
怎么看,都觉得这把剑与它的主人绑在了一起。刑天心道,看来此人伤得不轻。于是他上前拍一下那人的肩膀道:“哎,要帮忙吗?”
白衣人抬头看看刑天,刚想说话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而刑天也被白衣人的美貌给惊到了,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的性别。
原来那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何知源,话说何知源为何会出现在这裏,个中原因还要从幻雪镜说起,幻雪镜中何知源重开诛天劫,要将贺稹封印,却不想最后一步功亏一篑,贺稹手腕上的九曜圈突然大放异彩,瞬间无数妖魂从中逃出,并且一起攻击何知源,可是何知源不愿意见事情就这么败了,于是他做最后一击,不去管那些妖魂,专註于诛天劫,却不想此时又生变故,那把师父赠与自己的佩剑突然出鞘,疾砧诛天劫最不堪一击之处。本来那把剑平时只作防身之用,此刻看来剑上明显被施了咒,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施咒者定是他身边亲近之人。
而此时何知源听到头顶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是贺稹。确切一点说应该是与贺稹长得一样的人,因为他眼裏丝毫没有贺稹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种又爱又恨的神情。何知源瞥了一眼他的手腕,有九曜圈,难道此人是刑天。
何知源想到这裏,不禁又吐了一口血,心想着他与贺稹终于到此为止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故意戒备的看着刑天,一言不发。
刑天见此,笑了一下道:“你怕我是坏人?你长的这么好看,确实应该担心一下,不过你看我像好色之徒吗?”这句话是纯属嘴贱了,刑天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他与眼前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说这样的话,人家不当自己是神经病才怪。
果然,何知源慢慢地站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刑天,刑天被他盯得背后有些发毛,不禁的向后退一步,突然,何知源靠近刑天,嘴角上扬道:“如果我是坏人呢?”
“没关系,就算你是坏人,也伤不了我。”刑天说这句话绝不是自大,他确实有这个能力,现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伤他的人。
何知源听了,放弃了调戏他的想法,他偏过头,看着刑天,道:“我刚才只是开玩笑,其实我是无妄门的弟子,御剑到此,却不想被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给掀翻了。就摔了下来,以致伤成这样。”
刑天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就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他想知道究竟是谁把自己唤醒的。
听到刑天如此说,何知源知道此时的刑天完全可以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于是他一脸平静道:“没有,不过有很大的妖气。”他如此说是想知道刑天是否知道妖界已被封印,果然刑天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点点头说:“哦,你是修仙之人?”
“没有仙,怎么修?所以不是。。。”何知源说着,猛然间吐了一口血,刑天见了,急忙上前扶住他,何知源攀住刑天的臂膊,道:“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刑天没有拒绝。
“把我送到无妄门。”刑天听了,脸上有些不自然,不过他迅速的恢覆了正常,道:“好啊。”
他的犹豫何知源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他问:“怎么?有为难之处吗?”
“我在等人,不过刚才我决定了,不等了,去找他。顺便送你回那个什么门。”
刑天等的人不是其他人,是千裏雪。他刚刚醒来,对于自己沈睡多久,对于现在的人间一点也不了解,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神力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本想着等千裏雪的,可是若途中没有等到千裏雪,反而招来的自己的死对头,虽然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却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刚才他见何知源身上的萦绕着仙气的剑,脑子灵光一闪就答应了下来。
而何知源也有自己的打算,他看到刑天似乎对现在的世界完全不了解,连无妄门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决定先把他拖住,在与其他人商量对付他的对策。
两人就怀揣着不同的目的上路了。
前方的路如何,何知源不知道,他只知道,刑天逆天而生,必须要死,而只有他才能杀死刑天,他和刑天是命中註定的敌人,他与贺稹是命中註定的敌人。
他已坦然接受,这种宿命。
这是他第三次对自己说坦然接受命运,但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这一次贺稹是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他手裏。
何知源怎么一开始救贺稹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他。
何知源自小无父无母,是了然大师将他养大,了然大师是沙门中人,因此何知源从小也养成了淡然随和的性格,对万事万物自有一种慈悲心怀。
因此当他不经意间遇到贺稹的时候,见他小小年纪却毫无生意,就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了他。之后他们一路相伴,期间何知源试图与贺稹交流,但均以失败告终。
也许何知源自幼失怙,他的淡然性格中便多了几分冷淡。他见贺稹不愿与自己说话,也就不再与他说话,只是想着无论怎样贺稹还只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想不开也是情理之中,他只需守着贺稹等到他想通了,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