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张旺阳的提醒，韩真当然也记起来了那段齁咸的日子，便顺着张旺阳的话题说下去，“当然记得啊，白天靠盐水泡馒头填饱肚子，晚上临睡前喝一袋牛奶补充营养，有时候惦记着喝牛奶，从吃完午饭开始就盼着赶紧到晚上。”
但晚上有牛奶喝的是韩真，张旺阳没有，但他一直骗韩真到了晚上他也喝。
幸亏那时候他和韩真没分在一个宿舍裏，不然这个谎言分分钟就能被拆穿，张旺阳得意地想。
他笑着回应韩真，好像他也有那段喝牛奶的记忆，“对，特盼着天赶紧黒下来，因为那样不仅不用再上课，还有牛奶喝。”
韩真点破张旺阳的心思，“比起喝牛奶，我觉得你更期盼的是不用再上课。”
张旺阳讪笑一声，没说话。
“那时候的牛奶都有一股特别浓的奶香味，我还挺喜欢喝的，但是现在的牛奶都快淡成水了，一点儿奶香味都没有，我不喜欢喝，甚至觉得还不如白开水好喝。”韩真惆怅道。
听韩真这么一说，张旺阳忽然就灵机一动，脑子裏灵光一闪，“要不我买两头奶牛养在山上吧，这样咱以后就可以自己挤牛奶喝了，喝一点水都不加的纯牛奶，怎么样？！”
张旺阳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兴奋到眼睛发光。
韩真看楞了，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张旺阳点头。
点完头之后才发现张旺阳的这个想法过于异想天开，因为一头奶牛不便宜，最主要的是，他总是要走的。
韩真正犹豫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张旺阳打消这个念头，杨彪忽然就挤进厨房裏来，站在韩真和张旺阳中间，眼睛看向张旺阳说，“我同意张老板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非常有创意，买奶牛的时候也给我买一头呗，我最喜欢喝纯天然啥也不加的牛奶。”
张旺阳立马就把眉头皱了起来，兴奋感也一秒钟荡然无存，他斜睨着杨彪说话，一脸的嫌弃，“怎么哪裏都有你？”
“可能因为我是生意人吧，有商机的地方就有我，”杨彪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韩真，又有了新的提议，“干脆咱仨也别一人一头奶牛了，直接让张旺阳办个养牛场怎么样？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你们这个县城裏想喝纯牛奶的人应该也少不了，咱们就趁着市场还空白，直接把这块生意一起做起来得了。”
谁又要和你“咱们”了！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一头奶牛多少钱吗？就办个养牛场！你要是觉得简单，你干脆把牛奶加工厂也一起办了得了。”张旺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首先他没钱，其次他没这个胆量和精力，在他的认知裏，养牛可比种菜难多了，他不想再费心去弄那个。
杨彪双手环胸倚着案板，财大气粗地回覆张旺阳，“也行啊，不就是钱吗，需要多少，我来投。”
这是钱的事儿吗？！
当然也是钱的事儿。
但不光是钱的事儿，还有其他比钱更费心的东西要考虑。
想起搞承包初期经历的那些挫折，张旺阳真心头大，也真的不想再重新开始去搞什么其他的新鲜玩意儿，他能把他的“菜园子”搞好并搞强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养牛场，谁爱搞谁搞，反正他不搞。
张旺阳心累到不想说话，他摸索了那么久，“菜园子”才算走上正轨，再弄个养牛场出来，又不定怎么样折腾他呢。
如果说他想养两头奶牛的想法是头脑发热，那么杨彪想开养牛场的想法绝对是异想天开。
张旺阳不想和满口大话的人说话。
眼看着张旺阳和杨彪又要吵起来，韩真及时出来打圆场，表示张旺阳和杨彪可以先各退一步，关于养牛场的事情再徐徐图之，啥也不懂呢，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韩真总结说，“那就先从三头奶牛开始养吧，哥投资买牛，借用阳阳的场地来养，产的奶呢，就由咱们仨平分，怎么样？”
杨彪当即就举双手讚成。
张旺阳还是只想养两头奶牛，所以对于韩真折中的提议，他没立马表态。
那就是还不太讚同的意思。
韩真略显委屈地看着张旺阳，放低了声音问他，“是不是看我什么也没干就来分牛奶，所以，阳阳，你对我有意见啊？”
养奶牛的目的本来就是让张旺阳有纯牛奶喝，意见是有，当然不是针对韩真的，但杨彪都大方地表示所有买牛的钱都由他来出了，如果张旺阳再纠结那一头牛的份额，好像真就挺不近人情的。
于是张旺阳在心裏嘆了口气，之后对着韩真点了点下巴，“就按你说的办吧。”
“好，那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先物色小奶牛，货比三家之后就把小奶牛接回家！”韩真看上去很开心，“我也不能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做，那小奶牛的养殖日记就先由我来写吧，说不定积攒积攒经验，阳阳真的可以开一个养牛场呢。”
张旺阳心想，千万别给我这么大压力，也别对我报这么大的期望，养牛场，我不可能开的。
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他不仅把养牛场开起来了，还把牛奶加工厂一并建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