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殊还没有说话,大表兄却说:“我说的不是方小姐,我说的是姓任的一位小姐。”
张明殊听了这一句,直如晴天霹雳一样。手里码牌不由慢了一拍,停在那里。四表兄依旧是嘻皮笑脸:“你这样色胆包天的人都称不敢,我倒想知道这任小姐的来头。”
大表兄说:“我也是听我们家老爷子说的——听说是三公子的禁脔,谁敢去老虎嘴里夺食?”
四表兄问:“哪个三公子?难道是慕容三公子?”
大表兄说:“除了他还有谁?那任小姐确实生得美,可惜不爱笑,不然,一笑倾国也当真。”
他们两个讲得很热闹,不曾留神张明殊的表情。直到他站起来,大表兄才错愕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一脑门子的汗?”张明殊说:“我头痛得厉害。”大家看他面如死灰,都说:“定然是受了风寒了,脸色这样难看,快上去休息一下。”张明殊十分吃力的说:“你们在这里玩,我去躺一躺。”走到楼上去。屋子里很安静,听得到楼下隐约传来客人的说笑声,小孩子的嘻闹声,麻将牌清脆的落子声。他心里像有一柄尖刀在那里搅着,更似有一只手,在那里撕裂着,那种滋味,第一次令得他难受得无法控制。他如困兽般在屋子里兜着圈子,最后终于忍不住,拿了大衣就从后门出去。
他出来不愿让家里人知道,走到街口才坐了一辆三轮车。一路上思潮起伏,本来每次走这条路,总觉得是漫漫长途,恨不得早一点能够见到她。今天却突然的害怕起来,害怕这条路太短,害怕表兄所说的竟是事实。他从来不是懦弱的人,可是不知为何这一刻却懦弱起来,只想着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