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身体依旧矗立着,蚀心者的上半身就如同被剁碎了一般,被切分成了光滑细小的碎末。
【完成度:85.3%】
风声簌簌,越荡越远。
枯树的树枝同样被切分成了光洁的碎末。
半塌的屋顶纷纷扬扬落下。
上半截的掩体像是被呼吸声惊到,窸窸窣窣的也落了下来。
方圆五十米,平均高度五十公分以上的所有物体,都被那道风声切成了碎末。
然而这样的杀器依旧没能将那三人一起剿灭。剩下的那个蚀心者反应极快,同样扑在了地上。
掩体后的白如晦听到倒地声,毫不犹豫地抢过裴玉小腿上绑着的便携枪,也不瞄准,对着扑地声传来的方向直接一连串的点射。
几蓬血花绽起,他这才笑了一声。
笑声短促,只是气流冲过咽喉发出的声音。
【完成度:87.3%】
裴玉放开姜溯,瘫倒在了一边。白如晦抬起头,冲着脚边趴着的人比了个大拇指:“张哥,厉害。”
张危危这时已经吓得满脸是泪了,却也还是短促地笑了几声:“你们也厉害……只是军校的实习生就能拖住这些蚀心者这么久。”
他的眼神覆杂,看着唯一一个失去意识的,非军事背景的姜溯:“她也厉害,我从来没见过那样惊人的剑,竟然能一剑击杀道子级。”
“我以为你只来得及做个传信装置。”裴玉喘着气,手指都无力动弹:“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在这几分钟裏手搓一个定弦爆弹出来。”
“我知道杨队是道子级以后,就确定她不死我们不可能传出信息。”张危危坐了起来,一边把几人扯起来一边解释:“而且我嘛,技术员,体能差。与其上去拖后腿,不如用这点时间搓个大的。”
裴玉阻止了他硬拖拽的行为,用裹尸袋临时做了个拖网,交给张危危:“西南。”
张危危点头,不需要他多讲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求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援军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白如晦躺在裹尸袋裏,颤巍巍地举起左手:“别再来蚀心者了,再来我就直接在裹尸袋等死。”
“闭嘴!”
“呸呸呸!乌鸦嘴!”
正当张危危肩抗手拖,拉着三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往西南方向去的时候。
蠕虫碎末堆裏悄无声息的伸出了一只骨节匀称,满是茧子的女性右手。
那只右手的皮肤谈不上光洁细腻,满是日晒雨淋后的粗糙痕迹。上边的皱纹薄茧忽的摇晃起来,探出了一根根细长透明的触须。
手像没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原本的骨节便成了触须的环节,丝毫不受人体关节的限制,在荒漠夜风裏舞动着。
慢慢的,一个穿着执巡大队第二分队作战服的人站了起来。
她的眉心有一个直径将近五公分的圆洞,从洞裏源源不断的往外涌着灰白的脂质与红色的血液。
透过圆洞,甚至能看到她后颈后的地面。
她灰绿色的眼睛此刻更加灰暗,绿色如同深潭。
一圈涟漪荡开后,她高耸的颧骨就软了下去,如那只舞动的手一样,整张脸都软软的挂着,触须慢慢摇摆着。
制服包裹的身体也像瘪了的气球一样,猛地矮了下去,很快就被摇摆的触须撑裂。
此时,她已经再没有人类的形状,更像一只过于密集的海葵。
海葵细密的触须卷起地上蚀心者的尸块就开始吞食,尸块被触须黏液溶解吞食,触须很快卷到被沙土埋住的人类尸体上,欢欣雀跃地挥舞着,将头颅与尸块拖了出来,一点点啃食。
不过片刻功夫,沙石上就只剩下一点红色证明这裏发生过一场血战。
海葵舞着触须,很快借着触须让自己在荒漠中如同一个风滚草一样滚动了起来。它的目标不是旁的,正是往西南方向蹒跚而去的几人。
在它透明的触须即将勾住裹尸袋拖网的时候,猛地颤了一下,停在了半空。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穿过它的身体,手心裏攥着一枚紫色的蚀晶。
海葵触须原本还想垂死挣扎,但在感受到那股熟悉气息后直接委顿了下来。
蚀晶脱体,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只几瞬便风干成了轻飘飘地纸一样的物事。
兰从单手握着紫色的蚀晶,黑色的长发松松扎在肩后,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一身窄袖白色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荒漠中星光之下,映的他的肌肤竟比身上的白衣还要白上一分。
他静静地垂眼,望着裹尸袋裏和另外两人躺在一起的姜溯。
握着蚀晶的手轻轻一松,紫色的晶石便落到了姜溯怀裏,冰寒的手指轻点在她小腹丹府位置,摁下了那几只作乱的金色蠕虫。
张危危浑然不觉身后的危机,满头是汗地拖拽着身后的三人往西南方向而去。裹尸袋裏的姜溯原本拧紧的眉心缓缓松开,直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