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问出了那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她会变成蚀心者?只是因为经过了一片高危区域吗?”
“这件事情要是说起来,还真难给你解释。”李自带着姜溯走出仓库:“好在你现在也算是巡检大队的一员,我还是能够给你讲一些保密级比较低的事。”
蚀心者的称呼并不准确。
最早的时候,他们只是作为一种精神病人存在。
由于病癥多数体现为:幻视、幻听等涉及感知觉,思维,情感等多方面的障碍,早期甚至被当做精神分裂癥治疗。
李自将热水递给姜溯,让她坐了下来,继续给她解释道:“这种病癥和精神分裂癥并不相同,患病者有些依旧能够正常生活,有些人却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幻觉。”
他嘴角微翘,却不见笑意:“适应幻觉的人身体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变化,就像你见到的那些污染物一样。”
“最开始,面对这种异状,我们毫无所知,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根本不是精神分裂癥,而是一种…”
他继续说道:“污染,寄生,瘟疫?你就先这么理解吧。”
姜溯抿了口热水,手指停在含光剑的碎刃上,缓缓点了点头:“明白。”
“所以,我们将其命名为了蚀心癥。”李自调出了灵光裏的一张图像,展示给姜溯看。
那是一张宇宙的截图。
星海闪烁,五彩纷呈。
然而令姜溯震惊的是,图像中心,也是星海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圆形区域,没有一点星光。
“这是?”
李自收回灵光屏幕,语气淡淡:“这裏爆发了第一次的蚀心潮。”
蚀心潮,由蚀心者引爆自身而引起的大范围传染,会将所有浅层,中层的蚀心癥在一瞬间坠入重度传染,成为污染物。
而这些污染物又会同时提升整个区域的污染值,如此反覆迭加,直到如同潮水般向外蔓延开来。
“无法扼制,军队刚进入就同样被污染,成为了新的污染物。”李自的眉间隐隐有些郁色:“到最后,他们不得不宣布,放弃无望的营救,向蚀心潮中心投下了空域弹。”
姜溯握着水杯,却觉得指尖发凉。
她并不知道空域弹是什么东西,但是那样大小的范围,至少吞没了十几个星系。
“而在那之后,他们开始研究蚀心癥,蚀心者——但很可惜,至今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蚀心癥。”
李自也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蚀心癥就像是一个孢子,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从此漫天都是危机。”
“不过,不用担心。”他笑了笑:“一百来年前,我们研究出了针对蚀心者的检测装置,也反覆迭代了污染值测算工具,甚至还研究出了专门针对浅中度蚀心癥的疫苗。现在的战争虽然危险,但我们总会取得胜利。”
“而作为巡检大队队员的你,除了清理污染物以外,只需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发现自己出现幻觉…我是指一切幻觉,第一时间申请疫苗进行隔离。”
姜溯心虚地点头。
李自继续说道:“第二,一旦发现队友出现幻觉,第一时间上报,绝对不能隐瞒。”
“第三件事…蚀心者……”他说的有些艰难,眼睛裏也有些难过的神色:“一旦成为了蚀心者,他就不再是你的队友,也不再是你的朋友。”
“如果你无法控制他,申请增援的同时第一时间远离。”
“记住,蚀心者……已经不再是人了。”
李自的目光毫无遮掩地望着姜溯的眼睛。
那道视线裏承载了太多。沈重,悲哀而绝望的情绪体现在生理反应上,仅仅是微抬的眉头,微皱起的眼睑,微抿的嘴唇。
姜溯被这样的视线望着,恍惚觉得腹腔裏有只冰凉手穿过了横膈膜,直接攥住了她的心臟,紧紧捏着。
好久,她声音干涩:“我记住了。”
“不用担心,你只是临时队员,还没轮到你要直面污染物。”李自笑了笑:“你只需要进行一些简单的前期调查任务就行…啊,刚刚说到哪来着?”
姜溯心情低落:“蚀晶。”
李自低头,看到自己手上还握着那枚鸽蛋大的紫色蚀晶,尴尬地笑了笑,把蚀晶放在了桌子上:“我说我忘了什么事,你想怎么那柄含光剑?”
本命剑碎裂后怎么修……这倒是个好问题。
修真界还没有过死而覆生的修士来维修本命剑。她们只有一个说法,叫做“剑毁人亡”。
姜溯垂下眼帘,温柔的拂过含光断刃:“她的矿石应该是找不到了?”
李自点头:“之前检测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材质目前并不存在于星际矿石单录上。”
“那就用蚀晶。”姜溯坚定:“需要多少,都可以。”
李自数了数碎裂的片数,沈默了片刻,指了指那枚鸽子蛋:“这个大小……”
“还要几枚?”姜溯紧张极了。
“一半就够了。”李自笑的像个老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