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人。
姜溯被来自后背偷袭者的飞踢踹出了沙坑,踉踉跄跄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好半天没回过神。
她,元婴修士,路上见着人都得喊她一句真君的剑修!被人偷袭!还被踹飞了!奇耻大辱也!
姜溯头晕目眩地还未从沙土上爬起来,紧接着就听到身后那人骂骂咧咧一刻不停:“好哇!我就知道有人会偷偷藏在这裏!想抢第一杯羹是不是!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和我冯寇作对!”
“我是没教过你吗,这片地上写的都是我姓冯的名字,你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冒出头——谁叫你来的!”
“是不是隔壁那个死老婆子?抢人就算了,现在还抢我地盘了?!”
隔着糊了一脸的黑发,姜溯的目光逐渐聚焦,勉强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工字背心,肥大的卡其色工装裤的中年壮汉,正拿着一根钢筋指着自己戳戳点点。
见姜溯回望,自称冯寇的中年人也不示弱,身后围上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弟,各个手上都揣着棍棒,有些还拿着不知是用什么残件磨损出的短刀。
姜溯的目光逐渐清亮,望着那些小弟手上磨亮的刀面:反光裏的垃圾堆裏躺着一个黑发披散,破衣烂衫鬼一样的人。
踹也踹了,骂也骂了,冯寇自觉已经足够立威,也懒得在这个傻子身上多费功夫,一挥手臂:“进场去!都给老子擦亮眼睛!找值钱的大件搬!谁要是再给我挑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东西,老子就让你们的眼珠子上臺面!”
小弟们提不上什么力气,却还是嗷嗷冲了出去。
姜溯用手肘支起自己的上半身,随手抽出一根钢筋后,费力地借着这根21世纪裏随处可见的玩意站直了身子。
她终于看清了天上那些飞船搬运的是什么,那是一条用环扣系起的大型集装箱。集装箱上下相连,活像一个蚂蚁拉着一个糖葫芦串。
糖葫芦串、不是,集装箱在不远处倾泻,电子产品自带的金属反光晃的姜溯眼睛发干,却没再闭眼。流淌着银光的碎片几息间就堆成了小山,而刚刚踹了自己一脚的那个冯寇也已经带着人往小山上扑了。
在那座离她最近的电子小山之外,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和数十个同样在堆积起的小山。
天空中传来飞行器突破音障的刺耳炸声,带着强烈的气流冲过姜溯的头顶,把她本就乱糟糟的长发搅成了一团。荒漠裏的风干涩极了,带着电子产品特有的化工油脂味道。
姜溯杵着钢筋,扭头回望自己爬出来的沙坑。
沙土新鲜而潮湿,仅剩的那点水汽带着寒意正在消退,除了她自己扒拉出来的那堆土,周边就只有冯寇那伙人留下的脚印。
她踉踉跄跄地往回走了几步,将钢筋戳进了自己爬出来的沙洞,用力往外刨开。
太奇怪了,不管怎么想,就算是她又一次穿越了,怎么会在沙子裏?
刀光裏的样子虽然又臟又破,但也能看见那确实是自己的脸……姜溯面无表情地握着钢筋,一下又一下的刨着。
钢筋很快戳到了一个硬物,金属敲击的声音让她再一次回过神,连忙将边上的沙土清了出来。
那是一个金属制的卵型的圆舱。浑身上下除了姜溯刚刚用钢筋暴力敲击出的凹痕,再无一点特殊的印记。
圆舱的顶端是一个破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破口才让上方覆盖的沙子灌了进去,让她险些死于窒息——更不对了啊!
姜溯挠头:那她又是为什么进了这个圆舱?
系统说的逃离“舱”是指这玩意?那不应该早就完成任务了吗,为什么要在她已经离开圆舱以后又发布这项?
还有,最关键的是——她老婆呢?
她的本命剑,含光剑呢!?
为什么不在她身边,连这个圆舱裏也没有剑存在的踪影?
后方的金属原件堆上飘来了声过于悠长的惨叫。
姜溯回过头,就见到那串集装箱不知是出了什么故障,哗地一下全倒了出来,电子垃圾密不透风地盖向了正在山上翻动的人,连带着那对比起来过于娇小的飞船也往下掉去。
悠长的惨叫在垃圾落地时发出的闷响中消失了。
而那掉落的飞船并不是个例,姜溯匆匆扫视全场,很快发现好几艘都透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原本悬停在固定高度的飞船上下荡着,勉勉强强维持平衡,可下方挂着的集装箱却不同于飞船,一个晃悠便被带翻了过去,整箱的电子垃圾就撞开了半开的合叶,喷涌而出。
而下方重量骤然减轻无疑也影响了飞船自身的平衡,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咣地一下就砸进了下方的电子垃圾堆。
刚刚还大喊大叫带着人往垃圾山扑的壮汉冯寇带着一阵风跑向她,一边跑还一边咆哮:“看个蛋!不想活了吗!还不快点跑啊!”
姜溯指了指自己:“我?”
“废话!”冯寇怒吼着超过了姜溯,身后跟着几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弟。
异常情况蔓延的很快,姜溯只看见冯寇跑步的姿势一顿,险些一个跟头摔地上,连手带脚地往前边又窜出了好几米。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喊话的心情也没了,硬是把速度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姜溯抬头,一艘本该开往集中地点的飞船不知为何停在了他们上空,拴着集装箱的锁扣咔啦作响。
远看还像个糖葫芦一样的集装箱,此刻离近了才发现标尺错的离谱。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一整片的地面,带着泰山欲倾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