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登记身份后，将姜溯领到了模拟仓：“你先试一下。你的机甲型号是什么？”
“玄女97式。”
仓外的裴玉将机型设置好后，又在运行难度上将等级定在了简易之上。
姜溯带着头盔，眼前一黑，随即浮现出了玄女机甲的内操作臺。
比起上一次完全看不明白什么是什么，这一次姜溯总算是把各个功能区都对上了号。
然而，对上号不代表她就能立刻从繁如烟海的操作目录裏找到最适合当下情况的方式。作为直面污染物的执巡队，就连模拟练习对打的都是污染物。
简易模式第一局——惨败。
第二局，险胜。
第三局全胜。
裴玉将难度从简易提到正常。
虽然看不到她的动作，但姜溯却从污染物陡然加快的速度意识到了难度增加。
正常模式第一局失败。
她按下局开始的速度比裴玉还要快上三分。
第二局，第三局。
简易模拟对局内，污染物似乎只是为了让人适应情境，只有等级为b的一个。
等级提到正常以后，长得混乱诡异的污染物就带着五花八门的能力糊了姜溯一脸恶意。
有能将整片区域化为泥淖的，她还忙着启动引擎时就发现自己直接被污染物粘在了地上。
还有能将自己化成黑雾，直接破坏姜溯视野，让她眼前除了仪表盘上闪烁的光芒外什么也看不清。等她按照流程调出雷达时，她的机甲已经被黑雾拆到破损率高达70%。
每个污染物都有着自己的身份码，标註着发现日期和清理时间，以及清理人员。
刷的多了，姜溯甚至还在裏面看到了杨平，崔玫，仇城的名字。
眼前的污染物，或许曾经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姜溯忍不住又想起了李自坐在办公室裏说的那句话。
蚀心者，已经不再是人了。
正当她双手翻飞，以极快速度又爆锤死一个污染物的时候，裴玉敲了敲仓壁。
模拟仓上已经闪烁很久的“请离舱休息”也终于映入了姜溯眼帘。
她已经在模拟仓裏训练了四个小时。
裴玉简单查看了一下她的状态：“模拟仓连续最长训练时间不得超过四个小时，你看起来还有些精神，要去试试上机实操吗？”
姜溯眼睛晶亮，点了点头。
三日后，姜溯站在了仇城面前。
裴玉一脸麻木的递上了机甲驾驶考核成绩，仇城摆了摆手：“会拿机甲防御和报信就行，只是负责前期调查而已。”
机甲么，就算不会开，在遇到危险时及时猫进去，也能当个结实的乌龟壳。
想起崔玫说的劈叉事迹，仇城并没有抱太大期待。
裴玉：“队长，她已经考下了a证。”
a证是他们这些军校二年生的平均水平，和执巡大队的人也没多少区别，只是经验问题。
而达成这一切，姜溯只用了三天。
仇城本来懒懒散散地靠在办公椅上，双腿交迭摆在桌上，听到这句话差点摔下了椅子：“什么证？”他一手抄起桌子上的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几秒后，他抬起头，以一种“你居然还没猝死”的敬畏诧异眼神望着姜溯：“你是怎么做到三天七十二小时，五十个小时都在模拟仓的？你不睡觉吗？”
姜溯腼腆：“毕竟时间紧张。”
“她找到了模拟仓的bug，每四个小时就起来换卡重刷。”裴玉捏了捏眉心：“虽然没条件测试，但她的精神力应该很高，并没有出现不适应的情况。”
仇城翻到了模拟仓打出来的对局结果，原本还有些随性潇洒的表情慢慢严肃：“前几局应该是不熟练操作，后边连胜证明你格斗水平确实值得崔玫来推荐……但是你这一排莫名其妙的失败是什么情况？”
他将那一排标着“机甲自毁”的败局点开。
第三者旁观视角的影像随即铺展在了办公桌上。
仇城目瞪口呆的看着模拟影象裏，姜溯抄着一根光子剑以极凌厉的姿态跃起劈下。
污染物死了。
机甲碎了。
仇城的手也抖了。
看着一连串自毁机甲的败局，仇城思索片刻：“你和它有仇？”
姜溯尴尬地摇了摇头：“不…意外，真的是意外。”
因为神经连接速度极快，她也难免想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机甲使用出剑阁的二十一式剑招。
很显然，并不行。
机甲虽然冠着生物的名头，终究还是没有灵气经脉的死物，一旦遇到超过本身强度所能承担的动作，就会毫不留情地给她咵咵往下掉破损率。
仇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行吧，那你明天早上七点来航站楼外集合，有巡逻任务。你就先跟着熟悉一下队员。”
姜溯应声点头离开。
裴玉将门关上，把另一份表格也交给了仇城：“你要的心理评测表。”
仇城直接略过密密麻麻的说明去看结论：“这不是没问题么。”
“我们几人的心理评测都显示有一些焦虑癥状。”裴玉的目光沈静：“刚杀死了至少三个污染物，她的心理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代表什么？”仇城又懒懒散散靠回椅子上。
“代表她是以一种下意识掩饰自我的态度进行心理评测。”裴玉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向仇城：“她并不信任我们。”
“或者说，她不信任何人。”
仇城拿起宽檐帽，笑着在手上抛了抛：“小裴，你进军校两年了，对吧？”
裴玉点头。
“你用了两年时间，才学会信任战友。”仇城将帽子盖在脸上，只露出下巴上些许青色胡茬：“在这个世界上，信任是最宝贵的东西。你身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蚀心者。”
他笑：“我也劝你，别被那些在军校裏一呆十几年不挪窝的老师骗了，学一学她，不要轻易相信人。”
裴玉一怔：“那你信任她吗？”
“我只相信我自己。”仇城摆了摆手，让裴玉也离开。
裴玉起身，刚要走出办公室，却又听到身后的仇城声音低沈：“第二分队那边的追悼会，告诉崔玫，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