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他妈的开机甲了吗!”
“常林军,裴玉,屠妲还有姜溯!有多远跑多远,”仇城拍了拍话筒:“你们距离张玲太近了!”
默念了一下刚刚的紧急通讯内容,姜溯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可能跑反了。”
“理由!”
姜溯看着前方视野裏依旧不断闪烁的红光求援信号:“你们不觉得刚刚的话应该倒过来说,才是正常顺序吗?”
那是什么!
我是张玲,我是张玲!
请收到紧急通讯的战友立刻远离!我们遭遇了未知!不要过来!
不要——
这个猜测其实有些无理取闹,毕竟人在慌乱的情况下,语无伦次是很正常的。
但是考虑到她现在在一个不那么正常的世界裏,姜溯还是决定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仇城反应很快,并没有斥责,而是直接拍板:“改航线!你们——”
“兹——”
姜溯捂了捂耳朵,又戳了下通讯键:“仇队?”
“断联了。”裴玉冷静的声音响起:“灵光没有信号,排除军事管制原因。我们现在应该遇到了和张玲一样的问题。”
“那我们也学她发个紧急通讯?”姜溯啧了一声,随即紧急通讯频道裏响起了屠妲的声音:“调头!调头!调头!”
“落地,节约机甲能源。”第三分队临时组成的四人小队裏唯一的正规军,常林军开着黑色机甲率先降落:“註意蚀心者。”
又是蚀心者,红石星果然不愧污染区之名,真是走到哪哪都有污染物跳出来。
“要去救援吗?”屠妲让机甲着陆展开履带:“她应该离我们还挺近?”
“不。”常林军言简意赅:“危险。”
姜溯停了停,翻译出了他的话:活着的张玲很危险。
其它队伍裏尚不知名的队友也做出了和常林军一样的决定,纷纷落了下来。
没办法,小型生物机甲什么都好,就是续航不好。
尤其是……这裏已经有一队人遭遇意外了,为了保命,还是优先节约能源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落地,但众人却十分默契的没有一人解除机甲。
“嘀——嘀嘀。”
姜溯眼皮一跳。
这个声音她这三天听得熟了,模拟舱裏开机甲的时候,每次即将开始战局都会先这么一长两短的嘀三声。
没别的意思,就是通知她:醒醒,污染物来啦。
污染物来啦——
淦。
姜溯条件反射地就从玄女机甲后方的外挂架上抽出了光子刀。
常林军以及那些陌生机甲的反应比姜溯,裴玉屠妲都要快一线,几乎眨眼功夫就已经把枪炮架都给支棱出来了。
“警戒!”常林军惜字如金,只憋出了两个字。
姜溯一只手握着武器操控,一只手把着方向,全神贯註听着有可能是蚀心者的动静。
她还是第一次用机甲对战污染物,演练再多也难免有些心裏没底。
“嚓嚓”
履带碾过沙土的声音传入了这群人的耳中。
漫天夜色下,隐约能看见一架属于执巡大队的制式黑色机甲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黑色的制式机甲带着些微金属光泽,反射着天上群星的光芒。
它没有什么破损,甚至可以说崭新。
属于女性清丽的声音在紧急通讯中响起:“我是张玲。”
“你们是来救援的吗?”
看着那诡异的一幕,姜溯毫不犹豫,光子刀直接出手,掷向了自称张玲的黑色机甲。
与她同时,还有来自常林军等人毫不留情的炮火轰击。
光子刀还未击中机甲,就被紧随而来的炮火不分敌我炸成了灰。
……还是这玩意好用。
姜溯默然片刻后,果断按下了发射按钮,炮火紧追队友步伐。
没有一个人认为张玲还是人。
绚烂的烟尘一层层裹住黑色的制式机甲,同时裹住了那机甲背后背着的庞然大物。
爆炸声轰然作响,姜溯敏锐地听到了巨响下属于金属断裂的清脆声音。
外置悬挂系统连接断裂,被“张玲”背在身上的七八架互相迭在一起的机甲也落在了地上。
那不应该说是迭,而是形成了某种近乎奇诡画面的穿插关系。
有机甲的机械臂穿透另一臺的腰腹,又有不知是谁的驾驶舱从能源舱处戳出半个头。
穿透,迭加,相嵌,它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被揉成了一个硕大的黑色的金属球。
红色的血液与带着腥气的不知名液体顺着机甲的接驳线缓缓流淌,滴落在沙土上。
背着这令人望而生畏的金属球的“张玲”烟尘渐散,黑色的机甲外壳被炸的稀烂,线缆与管道直接炸断。按道理来讲,它再不可能站着。
然而它站着。
清丽声音穿透紧急通讯频道:“你们不是来救援的吗?”
它以几乎和地面平行的姿势站着,断裂的管道线缆延长又延长,垂到了地上,把它举了起来,像一只长满黑色触须的变异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