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半身
聚居区离执巡大队的驻地不远,八百多公裏在机甲的飞行模式下仅需要不到三十分钟。
姜溯等人在机库内重新清点好了装备,又被李自摁着靠在墻边小睡了十几分钟后才动身。
从玄女的驾驶舱向下俯瞰,聚居区整体呈现一个巨大的碗状。
这座离她们最近的聚居区规模并不算小,像是黄沙裏的一团黑色斑块,以一个约十万平米的碧蓝色湖泊为中心,紧紧粘附着。
伴随着高度逐渐下降,姜溯很快看见了聚居区的真面目——整个聚居区只是粗略地分了三块区域,边缘模糊极难分辨。
居住生活区在温度湿度都相对适宜的坡下。顺着凹坑往上,建筑则以吊脚楼的形式交错迭着,密密麻麻排在坡上,这裏和她预想的并不同,层层迭迭的不是棚户破房,而是霓虹一样闪烁的灯光。
各种小摊商户都支着招牌,线缆毫无顾忌地直接垂在半空,将阴影投射在碧蓝色的湖泊上。
碗沿边上,相对平坦而开阔的地方,建筑相对更加低矮,也出现了一些临时用各种板材搭建起来的屋子。
银白色闪光的电子垃圾大片大片摊开,工棚索性就搭在银白色块边上。工棚区裏的人对漫天呼啸而过的机甲置若罔闻,自顾自蹲在地上挑拣着电子元件。
机甲停落在黄沙上,几人很快解除了机甲,步行进入了工棚区。
李自揣着手,沿着下行的臺阶拐了几拐,很快从昏暗的夹道走进了聚居区的主干道。
多条红色的街道延伸向内又向下,而行人道上却空空如也,任由阳光在地面上折射出炫目的白光。
红色棚子斜斜支着,挡住了店铺内过于炽热的阳光,铺面上的原件,营养液,衣物都因为滤下的红光显得格外黯淡。
有些招牌用着各种灯具装饰,有些则直接白纸黑字写了个“老林维修”就撂在了墻角。
“喏,就那。”李自指了指那个破牌子:“你的剑应该修好了。”他抬起维修点半掩的卷帘门,顺着暗淡的光线往裏走着,姜溯三人则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店面。
与过于破烂的外表相比,店铺内部则显得极为奢侈。
不停跳闪的灯泡照得地上几十万的机甲部件格外耀眼,也照的墻边工作臺上的紫色蚀晶分外耀眼。
屠妲捂了捂被震到的心臟,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放在外边吗?不怕被偷?”
“谁敢。”楼上却传来了浑厚的闷声:“姐夫,你怎么带着仨娃娃过来了?”
姐夫?
姜溯下意识瞥向几人中唯一结婚的李自。
我家夫人就是老林的姐姐,现在在壬区食堂工作。”李自十分坦然,也不掩饰:“虽然是关系户,但不用担心——他的手艺连仇队都说好。”
“要不是为了他姐姐,早就去核心星域那边做正经的维修师了。”
“是要那把剑?”浑厚闷声带着沈重的步伐从二楼走了下来,震的金属的楼板都开始掉灰:“已经修好了,你试试。”
两米来高的壮汉低下头,将柜臺上的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了姜溯再熟悉不过的含光剑。
原本透亮如含光的薄刃已经被重新接续了起来,只有在光线折射下才能看到极淡的一抹紫色,那是蚀晶的色泽。
姜溯的手指轻轻拂过含光剑的剑刃,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回归,薄刃忽的震颤起来,发出了清亮的嗡鸣声。
“嗯?”两米高的壮汉低下头:“刚刚那个声音是……”
李自却开口打断了他,褐色的眼眸温和地抬起:“老林,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不正常的动静?”
壮汉轰然坐在了椅子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同时长长嘆了口气:“什么不正常,这裏什么时候正常过。”
“除了几个不要命的还在上边捡垃圾,其他人都是能躲就躲。你不知道吧?就刚刚,几个小时前还有好几个执勤的执巡队来这裏筛查污染值。”
“筛查就算了,还非要我们都到路上排成长队——但凡队伍裏有一个是蚀心者呢?那我们岂不是都无路可逃,直接跟着被污染?”
“老林。”李自笑瞇瞇地打断:“我不是来听你抱怨的,我们时间很紧,非常紧。”
老林摸了摸络腮胡子,想了半天:“也没什么……你这一时半会让我来讲,我哪能说清楚。”
“非要说的话,隔壁饭庄进货但一直不开业,街对面那家不知道哪裏来的门路搞了一堆一级品。”
“街尾那家又搞什么幸运物盲盒,天天都有人在那边赌运气,说最差也是个什么幸运木偶。”
“哦,我姐带孩子也过去了,你一会见着她让她抓紧回来啊。“老李挠了挠头继续苦思冥想:“还有啥…邻居的老婆死了算吗?”
你关註人老婆干什么…姜溯眼角一抽。
“噫,你这小姑娘什么表情!”他眉心皱的死紧:“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烧纸烧了好几天了,烟熏火燎,烦死个人。”
姜溯下意识地追问:“好几天?你确定她真的死了吗?”
“我哪知道,他关着门,除了大半夜扔垃圾的时候出来,其它时候都一直又哭又烧纸的。”老林后知后觉:“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可能是蚀心者?”
李自摇头:“不用担心,她只是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