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跑几步,姜溯就被他颠的一口血吐在了他背上。
看着眼前的沙土地面,头朝下的姜溯终于恢覆了理智。
她刚刚怎么敢的?
就算剑阁讲究狭路相逢勇者胜……也没说让她自己把道走窄啊!她怎么就想不开非要拿着钢筋和一个一看就不简单的东西对打?还是两败俱伤的对打?
不,甚至不是两败俱伤。现在她离死就差一口气没咽下去,而那个名叫朱素的诡异东西还健健康康活着,甚至还……等等,这人谁啊?
看了看紧追在后边不放的朱素和几乎凝成实体的白雾,姜溯从那个陌生人的肩头一骨碌翻了下来,扛着他开始跑。
“?”
视角的骤然变幻让他懵了一下,鬓边的小辫子糊了自己一脸。他很快便看到了缀在姜溯身后,像是被激怒的黑液触手。
意识到了现况,他连忙张口大喊起来,声音被姜溯颠得发颤:“裴!救命!”
“裴哥!!!”
姜溯的视线一片模糊,视野周围开始出现黑影。隐约听到肩头上的人在喊些什么,她却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分辨了。
逃命途中,脖子一凉又一痛,再抬眼就看见了杏眼明亮的陌生人呲着牙朝她傻乐,手裏还捏着一根针管朝她脖子上扎。
他的胸前同样有个身份牌,和那个断了只手的张危危不同,他的牌子则是白底黑字:“mwg01执巡一大队第三小队-实习-白如晦”。
白如晦以十分别扭的姿态将药剂给姜溯註射完成。听到耳机裏的指示,他艰难的拍了拍姜溯的肩膀,指向了一个方向:“北边!”
姜溯的伤势太重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玩意,却也明白这人的意思是让她往那边跑去。来不及看是什么方向,她带着白如晦就地一滚,躲过了背后抽来的一剑,爬起后朝着那边狂奔而去。四面聚来的妖兽不断帮她拖延着朱素的攻击。
神奇的是,伴随着白如晦手上不知名药剂的註入,她发现体内的伤势被压制住了。
肾上腺素让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而其它不知名的成分又在修覆她已经受创的部分,总而言之,她还能茍!
朱素追杀的更加凶猛,布满獠牙的黑色触须带着风声直接抽向姜溯。白雾伴随着它的动作同样扑向她,偏偏姜溯此刻陷入了不正常的亢奋阶段,混乱与疯狂迫使着她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奔去。
白雾缠上姜溯的腿时,姜溯眼睁睁看着自己扛着的白如晦变成了黏答答滴着恶心液体的妖魔,而后方的黑液又变成了仙姿昳丽的朱素。
等姜溯加快速度跑出白雾,肩上的妖魔又变成了扎小辫的白如晦,身后的美人也成了凶猛污浊的黑液。
如此往来反覆,姜溯只觉得自己的神经像一根即将断裂的橡皮筋,被白雾玩也似的反覆抻拉着。
在她即将崩溃,决定把白如晦往地上一甩,再次氪命和朱素一换一时,巨大的阴影自北向南,缓缓笼罩住了整个凹坑。
在姜溯抬头的同时,头顶上传来了阵阵破空声。
“援军来了!”白如晦兴奋地一拍姜溯的背,激得姜溯又吐了口血出来。
破空声和重物落地声相差不久,姜溯很快看到自己面前落下了一个个黑色高大的机甲。他们看都没看姜溯和白如晦,直接冲着交缠着的黑液触手而去。
也有可能是看不见,毕竟她们两人摞在一起还没机甲的膝盖高。
姜溯奔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望向了那一个个凶残无比的杀器。
见过捣蒜吗?
虽然火力对黑液几乎无效,但这物理攻击却把黑液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姜溯停了下来,看着被黑色巨型妖物殴打的白衣美人。
白如晦跳下她的肩头,先歪头看了看她胸口的伤:“哎?愈合这么快吗?”
她一低头,却看见褴褛衣衫下原本的血洞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大半:“你刚刚给我註射的是什么?”
“不知道。”白如晦乐了一下,“反正应该是救命的。”
姜溯看着朱素被捣蒜一样的攻击捶成了一滩黑色的东西,忍不住撇了撇嘴:“好恶心。那些是什么?”
白如晦单手搭在姜溯肩上,讚同:“确实恶心,但有用就行,也不枉我们刚刚测试了半天的杀伤方式。”
“哦,你说那些机甲吗?那是边军执巡大队的制式机甲,他们专门应对‘道子’级别以上的污染。”
姜溯看着浅蓝色页面上的【完成度:15%】敷衍问道:“你没有吗?”
“也不能说没有……执巡队裏大部分人都有机甲,但这个污染物影响到了大型空间钮的运行,我们拿不出来。包括空间钮裏的武器装备,只能全靠现有的硬扛。”白如晦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闪烁的一个银白色圆点:“喏,就是这个。”
姜溯好奇地戳了一下。
白如晦连忙退开:“陌生人没办法开启的,只能本人开。”
“你想看我的机甲?”
姜溯点了点头。
白如晦笑了一下,抬手一捻自己的耳垂。随着机械运转的咔嚓声,一架造型优美流畅的银白色机甲原地出现裹住了他。
他躺在驾驶舱内刚乐了几声,就听到了熟悉的冷淡声音。
“白如晦!你在干什么?”
“她想看我的机甲,我就给她展示一下!”
“我看见你机甲了!”那声音在冷淡的同时气急败坏:“她人呢?”
白如晦低头,又低头朝膝盖下方望了一圈。别说姜溯了,连姜溯的影子和脚印都没了。
“……”
“嗯?”
白如晦忙不迭收起了机甲,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却还是双手合十求饶:“裴哥我错了!她跑了!”
耳机裏的声音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回来跟我打扫战场。”
“哎…得令。”白如晦耷拉着头,沮丧地往西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