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清楚地记得那是个夏天,一个普通而又特别的夏天。
屋外布谷鸟正不要命似的叫着,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从草屋顶进来破碎的阳光。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很多年后,他坐在靠背椅上同庞文龙讲述这段奇遇时,竟感觉能闻到那时春泥的气息,却记不得当时楚莫塘微笑的模样。
是了,那个时候楚莫塘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自然是不会有人类的情绪。
他发现那个秘密是在男老师来到的第二天晚上。
他们这个村庄坐落在中国西北部,群山环绕,树木到了夏天会生的郁郁葱葱。这样的环境下,野生动物资源自然是充沛至极。
东子进入分配给那位老师的屋内,看到的就是这般情景:一只棕熊被大卸八块,新来的老师正将头扎在熊的胸口,掏出五臟六腑塞入口中,那样子与他上次在村长家电视裏看到的老虎食鹿般无二。
他们的距离是那样的近,东子甚至听到了从男老师喉咙深处发出呼呼的声音。
他完全被吓住,呆站在门口。
很快,男老师停止进食。他站起身来到脸盆架旁,仔细清洗起双手和带血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