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权从地上起来,几个少年冲着他吐了几口口水,才相继离去。
走在最尾的那个人还折返回来,在他右手手腕处补上一脚。
昏暗的小巷中,只摇曳着橘黄色的灯。
地上的人起来,腹部浸湿了,是污水,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被抢走了,他走到自家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
在一个僻静的公园找到长椅,躺下来。
闭上双眼,试图睡去。
却一下惊醒过来。
林权按掉手机铃声,时间正指向七点。
起床健身。
从进入pugb之后,他十分自律,每天都坚持健身,风雨无阻。
刚健完身回到房间,就响起一通电话。
“说?”
“林权啊。”
“嗯。”
“你妈身体又不好了。”
“要多少?”
“先打十万回来?”
“我给你们先转二十万回来。”
“也行。”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林权,要不你回老家,还是找个正当工作。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家你这样的,都有孩子了。你回来,让你妈给你找个媳妇儿。”
“呵,回来,”林权冷笑了一声,“回来养得起你们吗?知道你们一年从我这儿拿走多少钱吗?”
电话那头不吭声了,林权挂了电话。
从离开家之后,每逢电话必是要钱。他躺在病床的时候,不闻不问。
下午预约了理疗,他躺在床上,医生过来施针。
他已经在宋青山这里做了一年理疗了,两人关系倒也熟络起来。
“小林啊,你这个手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废了。”
“孤家寡人一个,废就废呗。”
宋青山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道,“你这手啊,不祸害人家姑娘也好,要是被人家姑娘的父母知道了,估计到时候得把你扫地出门咯。”
“一个人挺好的。”
他从来没想过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
也不想对任何人负责。
做完理疗,宋青山嘱咐他不能过度劳累。
得知他还有比赛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警告最多只能两三个小时。
不然只能加重劳损。
下楼的电梯难等,便走了楼道。
康复科独立成楼,这边的楼道也安静,走到二楼的时候,林权撞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他戴着黑色口罩,但对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insane?”
女孩子很激动,挥动着手中的东西,两条纤细的腿跳跳跳,“宋文茵,我叫宋文茵,我是文茵文茵嘤嘤嘤!你的房管,之前还跟你一起打过游戏!”
“……”
“你不记得我了,你还带我吃鸡了!我还帮你剪过集锦!”
“记得。”
他只记得水友赛的时候,有个跟自己组队的女孩子,声音甜甜的,像个黄鹂鸟似的,自己说什么她都说好,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
宋文茵。
他咀嚼着她的名字。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洒下来,女孩儿穿着白色的裙子,上面缀着浅紫色的小花,看上去青春活力。
她皮肤又白又嫩,仿佛能掐出水儿来。
林权心跳莫名加速,移开了视线。
“那……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话吗?你想好了没有?”
女孩儿有些害羞地对上林权的双眼,小脸蛋烧红,娇娇地推了林权一下,夺路而逃,楼道里面回荡着她的声音,“不用当面回复我,你用微信也行!”
林权看了一下了离去的人,捏起手机。
上面的问题还停留在两周前的水友赛过后,那女孩儿话不少,一直都是她频频发信息,最后一句是。
【insane,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啊?】
女朋友?
林权进圈子的时间不短,刚出道的时候,他和宁峥两个人扛起了restart,平均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
他们两个都是天才。
但林权是比天才更努力的天才。
宁峥有优渥的家世,他一无所有。
他知道自己要做得更多更好,才能跟别人站在同一位置上。
所以,他更专注训练,有的时候,甚至每天训练十五个小时,才有了绝地狂人的称号。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股干劲,让他身上有着喷薄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因此,在圈子里,从来都不缺乏异性缘。
在战队的日子枯燥无聊,有的时候,林权也会跟那些主播解说试着处一下,但是处着处着就没有下文了。
这个文茵文茵嘤嘤嘤估计也是同样套路的人,只看见他的光鲜,想来分一杯羹,他也不介意陪她玩一下。
林权爽快地回复:【明天想去哪儿,女朋友?】
在医生办公室的宋文茵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将手机揣进胸口,激动地颤抖。
宋青山拧了下眉毛,“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哎呀,爸爸。”
“吴俊果断时间从外地学习回来了,和我一起去你们医学部开讲座,你到时候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爸,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不喜欢医生。”
“医生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知道像吴俊这样的硕士在读研究生,从实习开始,踏进医院的门就有好多双眼睛看着了,护士,患者家属,女医生,一个二个巴不得堵着人家说媒。要不是人家一心扑在学业上,你以为你还能捡到这个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