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媛知道白越依脾气阴晴不定,偶尔耍点嘴皮子和小心眼,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原来还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心想要逗逗他,于是便背着手走向房门。
然而走到门口,就见屋门从内而外推开,齐澜红着眼从裏面走了出来,她看都没看司媛一眼,径直的低着头快步走去,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司媛眼尖,她看到齐澜后颈偏肩侧有一块很大的黑青,她一低头更是显得触目惊心,而且看脚步还有点陂,右脚不太好使的样子,走路需要向右倾斜一下才能走稳。
心中有疑,司媛进了门后看到白越依正在抄写什么,离近了一看是八股文,心情有些覆杂,她还没开口,白越依却先说话了:
“你刚刚也看到齐澜了吧。”
司媛应了一声,她其实不相信这是白越依所为,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他的衣衫不可能这么平整,模样也不会如此平静,“她好像被人打了,可为什么要来你这儿?”
“她问我今后如何打算。”
白越依停下了抄写的毛笔,他向后倚在靠背上,俊眉微皱,看起来有些为难,“我说或许会去科举,她便又问我有没有考虑离开王府,反正这地方没我的祖籍,也无人承认我,搬出府也不用再受冷眼,是很划算的事。”
这是安的什么居心?
司媛不明就裏,“这与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搬出王府还能带上她?”
这么一想属实有些可笑,司媛知道齐澜对白越依有好感,可无论如何此世她已经是王尽的正室妻子,于公于私都不该对白越依有任何心思,虽然齐澜一向不老实,但她觉得上辈子能和自己分庭抗拒一年多的女人,怎么会不明白这层浅显易懂的道理?
“必然不会,我只会带上你罢了,其实我怀疑她身上那些,应该是王尽出的手。”
司媛觉得有些离谱,她前世王尽虽然不做人,是个恶人无疑,可两年内却没有这种倾向,也没向她动过手,而且这还是齐尚书的女儿。
他一向最势利眼,这种事做的这么明目张胆未免太匪夷所思,于是司媛疑惑问:“不会吧,为何这么说?”
“没这么说,我也是猜的。”白越依继续道,“禾氏只会拿下人出气,不过更多是踹的,府上除了你和王尽,没人比齐澜权势更高了,所以不是王尽还能是谁。”
这一点司媛还真没想过,不过若真是王尽,那她要再提防一手了,没想到前世这小人的恶习还没全部露出来,真是令人恶心至极。
但现在也只是推测,司媛也不敢贸下结论,“我其实很讨厌齐澜,但人若真是王尽打的,那我只好......”
正当司媛要装作心地善良说惩恶的话,白越依突然站起身直接捏住她的肩膀和她对视,眼裏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我告诉你,这事你别掺合,这月底我就打算离府的,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十几天,我预感齐澜必定会阻挠我们,因此提前了一个月,本想离府前几天与你说的,总而言之,这事你可别和任何人说,懂吗。”
“可你不是......”身无分文吗?
司媛心想自己夫君一穷二白,连后院的收拾不起,上哪儿来的钱买京中空府的天价地契,难不成是要向她要钱?可为什么不早说,即使是月底,现在也来不及了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我自由办法,不过既然说了,不妨再告诉你一事吧,我得到消息皇上最近批了参军年龄下调一岁,所以我下半年可以去参军了......”
这话突然变得沈重起来,司媛心尖一疼,她即使知道这是白越依必定要走的路,但她依然有些不舍在心底暗生,她可能与白越依待的时间只剩下半年之久了,但如今边蛮少族猖獗,不知他若去参军何时才能归家。
司媛知道此时不能说些丧气话,她红着眼眶低头安慰:
“你去吧,到时,我会在城楼上,等你凯旋回来的。”
白越依轻轻抱住司媛,他其实并不想去参军,看八股文与通鉴也是一直挣扎在科举与参军两件事上,他虽然更倾向前者,可这些日子他打听的朝中动向裏。
超过八成的文官都是关系错综覆杂,背景强大又无作为的,皇上甚至无奈到,要时常递鉴给退而致仕在家中安享晚年的旧部臣。
因此他才发现,自己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去了朝堂之上做文官,只配给人提鞋罢了,更无法保护司媛。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参军,至少能用实权,保住司媛与她所珍视的东西。
“我不会食言的,若真有那一天,那就咒我承受三年分离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