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媛知晓王府没落的第一步便是从刘管家这裏撬的口子,她和刘管家的关系也不像刚见时那般僵硬了:“刘管家先回去吧,我们没有多少东西,劳烦您了。”
刘管家点点头离开了。
这厢过去后,当白越依手中空无一物从侧门出来时,司媛瞪直了眼睛:
“夫君,你怎么......什么都没拿?”
白越依俊眉微捎,他摆摆手,“那些全是王府的东西,我没有拿的必要。”
等几人上车,明双和碧玉识相的去了车前赶马,为司媛和白越依留了相处的余地。
司媛有很多想问白越依的事情,她纠结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凑过去开了口:
“夫君,我记得开府一事若非将军便是郡王,可郡王一般都是皇子加封才准许的,你......”
后面的话没点明,可车内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时间马车裏安静的出奇,月光透过车窗照在白越依本就苍白的脸上,他此刻很是紧张。
白越依从未与司媛提过自己真正的身世,他觉得丢人,明明是身份尊贵的皇子,竟然沦落在名声败坏的王府丫鬟之子,与一些流言蜚语裏不得抽身,叫人听了多可笑。
说起来自己没娶司媛之前,从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可如今明知道总会有瞒不住的那一天,还这么畏畏缩缩的也不想话。
而他连那次毒粥事件没查清楚前就能原谅司媛,换到自己身份这一事上,为何不相信一次司媛能够谅解他?
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白越依还是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媛儿,我不是故意要瞒你,而是我觉得太丢脸了。”
司媛抱住白越依的胳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我理解你,你若不想说也无碍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或许是司媛这份大度还是让白越依感到愧疚,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重新整理了自己汹涌的情绪,长出一口气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他和长公主与雍仪皇后说的一般无二,让司媛也明白了这次狩猎,不过是白越依为了让皇上能为他封王开府的一个契机罢了,前几年他因年龄不够,一直在等着。
而且他的身世王府的人一概不知,知晓的人也只有皇宫裏与惠妃关系密切的人罢了,可若这次白越依开府,不可能一直瞒着,淮郡王府一定会有知道的时候。
想到这儿,司媛不免有些担忧:
“夫君,王府肯定有知道的时候,到时你有什么打算吗?”
而白越依听到这裏,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眼中弥漫着决绝与狠毒,他何尝没想过王尽的虚与委蛇,以及王淮两面三刀的模样,自己在他们的默许下被欺辱了很多年。
身上的疤将一辈子跟着他,提醒着自己终将有一天要将身上的疤千百遍的还给他们,让他们明白放虎归山这四个字怎么写。
白越依冷笑一声:
“我早就想好了,离开王府的那一刻,我对他们的报应就已经开始了,这次我没了顾忌,他们只管等着报应就好......”
白越依说道到这,他突然声音放轻了些许,低头似恳求般对着司媛低语:
“等我除掉他们,你便看着好不好,和我一起......”
剎那司媛只觉得这话似乎在哪裏听过,等她反应过来,激动的手都轻微的抖了起来。
这是自己重生前的那天晚上,白越依冒着风雪来解救自己时,那迟来的情话,她那时还在想自己活得很可笑,如果当时她没嫁给王尽,若一开始选择的就是白越依。
那自家就不会两年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她能想象当年白越依离府时王尽对他极力的嘲讽与不屑,就像终于打发了一条赖着不走的乞丐一样,那恶心的样子让司媛头一次对王尽有了嫌隙。
她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白越依既然对王府恨的如此深入骨髓,前世却一直未肯下手,果然是因为自己在,他那时就已经在看着自己了。
司媛心中的懊悔与庆幸交织,她眼眶微热,温凉的泪打转着差点流出眼眶,被她赶忙用袖子揩了一下眼睑才没流出来,过了好久,她才用轻颤的嗓音答应道:
“我看着,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