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来承认,那就实话实话,老爷也看着呢,公正办事,会为你做主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小厮指出柳春氏,果不其然,只见这小厮先是偷瞄几眼,低头咬咬牙后,豁出去般哭着指向二姨娘柳春氏:
“是她,是柳二夫人指使我的,她总嫌夫人对小少爷太好,所以……所以就心生妒忌......”
“一派胡言!我何曾教过你这些!王爷,他这都是胡乱编造的!”
柳春氏连忙跪地解释,可淮王爷的目光却有些躲闪,他连追问都未曾有,就匆忙下了定论:
“好了,你这毒妇,回去禁闭三月,女德十遍,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纷纷遣散,只留司媛和失魂落魄的柳春氏在前厅,许久,柳春氏才泣不成声的开口:
“若非此事,我便不知自己被人卖了,你我本无怨仇,我不信你会平白无故的害我,能否告诉我,你是真为那丫鬟生的杂种出头吗?”
仅此一遭,对柳春氏而言已是无妄之灾,司媛知道这女人上辈子心狠手辣,私下不少给禾夫人和王尽这对母子添堵,今日的结果也在她意料之中罢了,可却依旧委屈了柳春氏成了这幕后黑手的垫脚石。
司媛为了不波及白越依,只好故作划清界限的安慰道:
“我与小世子不过萍水之交,之前也从未见过,若非自身利弊,断不会为他做到如此,你也看得见此事始末,除了我和禾夫人,在这府上,能让王爷如此袒护的人,你仔细想想吧。”
柳春氏许久未言,司媛知道以这女人的聪明,定能猜出此人非大世子莫属,今后她相信依这女人睚眦必报的态度,这个仇定会报覆在原主身上,毕竟这府上,对王尽越多讨厌的人,对她也越有利。
前厅后门,白越依将这场闹剧听了个始末,可那句萍水之交与自身利弊,偏偏让他记忆深刻。
白越依握紧拳头带着失落离开,本以为司媛是真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现在想来他也是天真至极,这世上哪有人会平白无故对自己好,都是笑话。
丝毫未曾发觉自己无意间伤了少年心的司媛,本想晚点和他聊聊心得,可出了门没几步,却碰上了个不该碰上的人。
“王公子,不对,该叫世子大人了,大人别来无恙。”
司媛在称呼上语气变重,像是生怕王尽忘记他们如今的身份与辈分。
“我应该叫你弟媳吧。”
两天没露面的王尽面容憔悴,神色也有些难看,没了往日儒雅豪气的样子,浑身带着些酒气,像是故意堵在此地一样,眼中充满了不甘,他恶狠狠道:
“你看不起我,嫁与那杂种都不肯选择我,有眼无珠,真是替你悲哀,今后你必然会为此举追悔莫及。”
这话差点让司媛笑出声,不知这让她后悔的话语竟是从一个无谋蠢货嘴裏听到的,可惜时间荏苒,否则她真想让王尽去看看,他自己上辈子那虚与委蛇的嘴脸有多恶心。
“我等着那一天,世子大人尽管放心。”
王尽有了种一拳击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的话全被司媛恭恭敬敬的挡了回去,可看着眼前未曾得到过的女人,他还是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自诩博学多才,我不信你连是非都分不清楚,那杂种能成全你什么?财富还是地位?你和他简直云泥之别,我和你才是门当户对,举案齐眉,为什么你偏偏要断送自己的前程?为什么!”
看着王尽歇斯底裏的样子,这模样像极了上辈子他在外一有不顺心,回府就劈头盖脸的责骂她为什么不出主意,害的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
但这次司媛和他毫无瓜葛,藏匿心底两辈子的心事,她也终于能以旁观者的角度说出口:
“既嫁从夫,为了我的夫君,只要他不背叛我,我愿为他做一切事情。”
“你!真是冥顽不灵,后悔了可别来求我。”
说罢,王尽被气的甩袖离去。
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很长,司媛很了解王尽,她不仅要气他,还要让他把自己上辈子体会的难受,同样加倍还给他,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的滋味。
回到闺房,司媛推门而入,便看见白越依环胸倚在窗边。
少年高扎马尾,尽管脸上带伤,却掩盖不了他俊朗无匹的容颜,虽身穿着洗白了的青色麻衣,却因短小不合身的缘故,倒是衬出他劲瘦匀称的腰身。
带伤的少年身上有股坚韧与傲气,只是远远看着就给人一种危险与距离感,司媛心底荡漾起了许久未曾有的波澜,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轻:
“久等了吧,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我叙给你听如何?”
谁料迎接司媛的并非局促又傲娇的回绝,而是一句极冷的质问:
“你对谁都是一副权衡利弊的模样吗?是不是人在你眼裏,只有无用和有用两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