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媛沈默了很长时间,此卦是她借阿勒尔的风占的自己,不会有偏差,那只能证明此役是真的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阿勒尔质问道:
“白越依在哪儿!”
阿勒尔嗤笑一声蹲在她面前,“刚刚不是还有人不信吗,这又是怎么了?”
说完,他拿起纸上的狼牙镯,使劲一抛,那狼牙镯竟然滚在了天盘的中心,这是不作数的,没有抛掷到盘定的范围内,全都算作空。
这下司媛已经看出了阿勒尔是耍赖,他怕自己抛出与司媛相当的伤门卦,不过既然知道了司媛的卦这么凶,他也懒得再隐藏什么了:
“我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他快死了,看看我衣服上的血,这会儿说不定还能和你说两句遗言。”
司媛听后,她只感觉浑身冰冷,以往再怎么与白越依矛盾,从没想过生离死别这四个字,这对有了白松的她来说太过遥远,对如今强悍无比的白越依来说更加荒唐。
但生死的话竟然真的出现在她身边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精神,全都是一触即化的冬雪,与生死相比不堪一击。
“我答应你......”司媛低下头,耳后的头发滑落,遮住了她的眼神,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而是为了想见白越依。
“你说什么?”阿勒尔也懵了,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司媛在说什么,等他终于从脑子裏捋清她答应自己什么后,阿勒尔惊喜不以,“你终于想通了。”
还没等他再高兴,司媛接下来的话却直接当头为他泼了一盆冷水,“但我,要去见见白越依,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会和你踏实过日子。”
看着司媛不屈的眼神,阿勒尔瞇起眼睛。
月冉看着两人的对峙,害怕的不敢吭声,她看了眼躺在她怀裏睡得正香的白松,突然有些羡慕这个小家伙,她本想劝司媛再三思虑,可面对着阿勒尔,却怕这么做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最终直到阿勒尔冷笑着答应司媛的请求,月冉都没开这个口。
司媛站起身,她失魂落魄的走到门口,扭头愧疚的看了白松一眼,又冲月冉歉意的笑笑,跟着阿勒尔出去了。
晚上的一间草房裏,白越依呼吸不均的坐在角落。
他左肩的血已经干涸了,还好随身带着一瓶止血的粉,虽然所剩无几,但总比没有好。
不然流血了这么长时间,不说意识不清,也会要了他半条命。
怎么说也进来了,他不知道明日平蕴生能不能找到这裏,一路上自己假装昏迷,撒了一些攥在手上的石粉,若速度快的话,那自己的部下明日最晚中午便会找到此处。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药粉被出血量冲刷的淡了很多,白越依的意识有些越来越不清。
“司媛......”
白越依轻轻叫了一声司媛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或许今夜就是自己的死期也说不定,可他还没见司媛一面,白松还认得自己吗?
或许是不舍的地方太多,白越依觉得自己做了个梦,他看见面前草房的门被推开,黑暗中司媛举着烛火,昏暗的光照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她说:
“越依,你别再折磨我了......”
司媛悲恸的跪坐在白越依面前,他的上半身内衬已经完全被血染红,几乎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失血过多的俊美脸庞,苍白的不像个活人。
“你能救他吗?”司媛绝望的扭头看向阿勒尔,她知道自己这句话犹如天方夜谭,可哪怕有一丝可能,她都不想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走了。
阿勒尔没吭声,他在黑暗中看着司媛乞求的眼神,还说着他梦寐以求的话,他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司媛终于有肯求他的一天,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有了不该有的心疼与自嘲,这种证明他永远在司媛心裏没有一席之地。
“救他?这是你答应我的条件吗?先看他,再让我救他,这可是我的仇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司媛落寞的移开眼,自己也太过天真,可若是再加一个条件呢,她突然想赌一次,她赌白越依有后手......
这次阿勒尔跟着司媛沈默了好一会儿,他本想带她离开,可总感觉司媛会说什么话,“看完了吗?他这样恐怕活不到明早,我劝你早点另择,别到头来又苦了自己。”
苦了自己?司媛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最是幸福,唯独那次城墻下看到的一幕,自她在侯府睁眼时,选择嫁给白越依的那段时光,幸福的几乎刻到了骨子裏。
“阿勒尔,我可以再加上一个条件,只要你救他,我可以和你明年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阿勒尔听到了后两句,神志不清的白越依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来的力气,抓住了司媛垂在一旁的手,嘶哑的气音让人听不出他说的什么:
“我不许......他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