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媛接过荷包揣进怀裏,心想哪裏来的缘分,肯定没有,上辈子邵宁郡主远嫁西域,成了胡蛮统领的妻子是大内皆知的隆重之事,不过段皋倒是在自己入狱前都未曾婚娶,想来那时也有而立之年了。
可如今邵宁心属段皋,一会儿把算出的结论编造一下再与她说罢了,司媛打定主意,开始为邵宁算姻缘。
直到推演的卦象始终离不开一个‘尺’字,司媛楞住了,何人名中带尺,并与邵宁有牵?而且这尺旁还有个鬼字,一副沾了人命的样子。
正当郁闷之时,不远处传来一句令司媛无比熟悉的男声:
“郡主,许久未见,不知是否记得在下,哟,弟妹也在啊。”
司媛缓缓抬头,森冷的眸子註视着已经站在邵宁背后的王尽,刚刚卦象上的寓意,让她瞬间醍醐灌顶,名中带‘尺’的,那不就是王尽吗。
王尽穿着青色的镶白纹袍,气色也比几日前好了不少,配上他那副谦谦公子的做派,显得文雅脱俗。
“原来是淮郡王世子,今日也是挺巧。”邵宁恭敬寒暄,淡漠疏离,她本就与王尽只是点头之交,如今也是借着司媛的关系,才对王尽恭顺一下,倒也算不得什么好印象,只知晓此人与其母禾氏,都是睚眦必报,心胸有些狭窄之人。
而王尽却不这么想,他眼神在司媛身上停留了几秒,便开始殷勤的和邵宁说话:“倒也算缘分,方才与好友吟诗作赋路过玉荷园,想着进来避暑,他口渴就先行回去了,我本打算赏完荷再回府,没想到路过桥亭,竟见到绝代佳人,一时疑惑便走近些,没曾想竟是邵宁郡主,在下只觉荣幸至极。”
司媛听着这顺畅无比的溜须拍马,以及用词刻意的话语,不知王尽要搞什么幺蛾子,眉间紧锁了起来。
“世子谬讚,我哪配得上绝代之称,世子夸错人了,入夏炎热,今日不早了,还是就此别过吧。”
邵宁站起身拉着司媛就走,王尽也不恼,他只是可惜的嘆了口气:“邵宁郡主慢走,需要在下送您一程吗?”
“不用,我和母亲一起来的,谢过世子了。”
等邵宁把司媛拉到看不见王尽的地方,她唉声嘆气的低声对司媛说了个事情:
“司媛,实不相瞒,这几日裏,王尽给我寄过书信,那字裏行间全是问我过得如何,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是夸大了解释,经常说一些关心我的话,不久就是宫中荆园避暑之日了,我怕他做出什么让我苦恼的事,这可怎么办呀。”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司媛听着邵宁的陈述,如果她猜的没错,王尽这是有要求娶的邵宁心思,不说她自己与邵宁是至交好友这点,单说邵宁乃长公主之女,又是将来能与胡蛮联姻的贵重身份,王尽就已经高攀不起,费这个心思没一点好处,除非他的目的不是邵宁,而是她身边的某个人。
“别急,他若真敢做,你大可强硬的挡回去,毕竟你身份这么尊贵,这件事又是他扰你在先,为什么要怕他呢。”
邵宁点点头,“说的也是,我怕他岂不是丢了我大内第一郡主的尊贵帽子,让他尽管来,我到时就见招拆招!”
“好,有气魄,下次见到段公子,也拿出这样的胆量来,我信你定会俘获他的芳心。”司媛哪壶不开提哪壶。
邵宁脸一红,“哎呀你就会笑话我!”
俩人互相玩闹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刚来玉荷园的地方,也就是长公主与禾氏一起避暑的池边,没想到只看到了长公主的贴身丫鬟,禾氏与王含香一个影子都没瞧见。
司媛若有所思,这禾氏开始刁难自己了,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依稀记得刚刚为邵宁算姻缘时,那尺旁边的鬼字,心中大致有了谋划。
邵宁还不明所以,直到长公主的丫鬟云念走过来,“司小姐,方才禾氏想提前回府,说待会儿会派人来接你,公主殿下让奴婢等候半个时辰,如果王府没人前来,便让奴婢派轿子给您送回去,轿子已经在园外了,司小姐可随我来。”
这下邵宁听懂了,她气的一跺脚,“好啊,堂堂王府夫人,竟然刁难儿媳,我和你一起回去,向她讨个说法!”
司媛拦住邵宁,“这样恐会中了她的圈套,你听我的,回去和公主殿下说,淮郡王府不干凈,我刚嫁便卧病在床,还被强行带来玉荷园,别问缘由,若想帮我照办即可。”
虽然不知司媛为何要自己这么做,但邵宁知道她刚刚所言没错,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了,搞不好还会让司媛在王府过得雪上加霜,她只好勉强答应:
“好,我回去告诉母亲,你一定多保重,委屈了必须和我说,听到没。”
“会的,快去吧。”
看着邵宁离去,司媛笑着对云念低声说:“替我谢过公主殿下,若以后有求于司媛,我定不推辞,只是还请姑姑把我送往王府的后墻。”
云念心领神会:“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