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出钱出力培养你。”
霍长青眉眼冷厉,
眸光一闪而过的狠辣,“可有要求你回报?”
那保证书上写的,只是让他出人头地之后,
不许为非作歹辱没霍家人名声。
并没有让霍兴耀给族裏任何回报,
甚至为他出的所有费用,
亦没有让他日后偿还。
唯一加的条件,就是霍家不要忘记祖宗,不尊长辈不守孝道的子孙。
霍兴耀以后必须谨记赡养父母关爱兄弟姊妹。
“难道不应该?”霍长青蹙眉,看着霍兴耀问:“为人子女不应该孝顺父母,这条族裏要求过分?”
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冷眼扫视一圈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
“难道诸位都认为不应该,
各个都觉得抚养你们成人天经地义,
赡养父母就罪大恶极?”
霍长青这话着实不好听,
方局长他们脸色一僵,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哪怕心裏再有想法,也不会当着众人面说出来,
这种不要脸皮的话。
霍长青嗤笑,他就知道没人会搭腔,瞬间他就知道今天达不成他的目的。
这些人就是和稀泥,敷衍的想要把他们打发,
并没有处分霍兴耀的意思。
他看向霍兴耀,挑挑眉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继续道:“霍家人哪怕穷困潦倒,不肖子孙千千万,
也没达到你霍兴耀这种境界。”
为了和家裏撇清关系,
在大学毕业后给家裏寄了一封信,
说是被分配在边疆支援建设。
因为路途遥远,以后无法回家,让父母当没他这个儿子。
给自己找了个抛弃家庭的完美借口。
之后就了无消息,再没和家人联系,任何人也不知道他身在哪裏。
“真是玩儿的好手段。”霍长青嘲讽道:“认为你父母家人老实,没见过世面,看不出你真实意图。”
“别忘了,他们还有一族的人,他们不会像你父母一样,被亲情蒙蔽双眼。”
当初霍兴耀父亲,早就求过族中长辈,只是被拒绝了。
他才没办法让霍兴耀辍学。
后来在霍兴耀一再哀求之下,才又带着他去跪求,在霍兴耀连连保证又大言不惭许诺种种回报。
族裏不忍心看着霍兴耀父亲那颓败的模样,才勉强答应资助,但是在一贯的保证书上。
加上了让霍兴耀孝顺父母关爱家人这一条。
因为他们早看出霍兴耀自私自利本性。
试问农家孩子,哪个不干活?不干就没饭吃。
要是能吃到嘴,那就是占兄弟姐妹口粮,只要有一点亲情的人。
都不会这么做。
但霍兴耀就理所当然,自从上学一直到初中毕业,从没干过一点活。
别说平时放假在家,就是农忙时节,他也是在家裏学习。
视而不见家人辛苦。
族中早就对他有看法,认为这种人不值得培养,只是最后还是不忍一个父亲跪地苦苦哀求。
“呵。”霍长青冷笑,继续刺激道:“果然是那些长辈睿智,早看出你冷血薄情,没对你有一点期待。”
“够了。”霍兴耀脸色铁青,怒而拍桌道:“你以为我稀罕他们培养,不过一些要死的老东西,仗着一声长辈恣意践踏指手画脚。”
他那副温尔文雅的假面终于保存不住,脸色扭曲眼神怨毒,瞪着霍长青像是仇人一样。
“生了孩子养不起,那就别生。”霍兴耀满腹怨愤,口不择言道:“吃不饱穿不暖,连学都上不起,还要跪着去求那几个老东西。”
他拍着桌子,毫不掩饰自己怨恨,“这样的父母,凭什么让我赡养,我宁愿他们从来没生过我。”
那他就不会受那些苦,绞尽脑汁谋求出路,时刻带着一个假面具不敢露出真实想法。
有那么一个不堪的生身家庭。
无论走到哪裏,註定被人嗤笑,前途简直一片灰暗。
他又怎么敢让这穷困潦倒的所谓家人被人知道。
“啪啪啪。”霍长青鼓掌,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兴耀说:“有担当,终于承认了。”
“能说出心裏话,不容易呀!”
霍兴耀脸色一变,僵硬地扭头看向方局长他们,只见他们眼神诧异一脸覆杂的看着他。
霍兴耀:妈的,上当了!
无论霍长青他们怎么说,只要他不承认,强撑着自己以往示人的公正形象。
这层脸皮还能保留一点。
都说看破不说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觉得方局长他们都是睿智之人。
无论他们心裏怎么想,只要自己什么也不认,往这些土老帽身上泼点臟水。
用一个钱字,再有所谓的贪婪,完全可以压住这件事。
但是现在……
霍兴耀一阵脑火,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霍长青他们。
“滚,都给我滚。”霍兴耀指着霍长青他们,破口大骂:“都什么东西,不过是些乡巴佬,还敢来闹事。”
“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们送公安局去?”
“不信。”霍长青脸色骤然一沈,眸光透出一股狠厉,语气森寒地说:“公安局没来之前,我先打断你的腿。”
他肩宽体阔,浑身充满力量,像是山岳一样厚重。
一脸冷肃眸子充满无尽冷意。
霍长青性子桀骜,常年冷着脸对谁都不耐烦,出口的话斩钉截铁。
他指着霍兴耀,像是土匪一样,“你信不信?”
霍兴耀眼皮一跳,霍长青狠辣冷漠的眼神,让他心裏升起一阵不安。
“你们想怎么样?”霍兴耀强自镇定,抬手松松领带,色厉内荏地说:“无非就是钱,行,我给。”
随着这句话话,他眼神充满鄙夷,「啧」了一声,仿佛提醒一般说:“别狮子大开口,想要耍无赖也要看看地方,只要我一个电话,保卫科的人就会过来。”
霍长青嗤笑,看向方局长他们,问道:“领导都在,看看领导想怎么处理?”
“这些与你们无关。”霍兴耀不耐烦地说:“你就说你们要求,完事就马上滚蛋。”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方局长他们,心裏虽然有些慌乱,但是他知道这时候他们处理不了自己。
果然方局长说了:“你们协商,我们只是做个见证。”
旁边的李厂长也笑呵呵地说:“家务事,厂裏不好插、手,你们双方协商都满意就行。”
“好。”霍长青眼神暗沈,点点头道:“你们不处理,那就按我的来。”
他本想爆出霍兴耀德行有亏品性恶劣,哪怕是不被开除公职,副厂长的职务也要撤除。
但是因为刘军的话,霍长青知道自己恐怕难达所愿,但是还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这次试探又失败。
霍长青也不再做他想,只是心裏暗暗嘆息:白费了那么多口舌,一直刺激霍兴耀让他失态。
“兴辉。”霍长青道:“把断亲书和除族文书给他,让他把字签了。”
霍兴辉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掏出一迭纸,一字排开放到霍兴耀面前。
霍兴耀嗤笑,“现在还兴这种东西,你们这是封建毒瘤啊!”
他一脸嘲笑,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利落的签字。
然后一推,“不用给我留了,看着都恶心。”
“收起来。”霍长青说:“再把账算了。”
他看眼霍兴耀,对方局长他们说:“既然已经断亲,彼此一点瓜葛都没有。”
霍长青停顿一下,拿出一个账本道:“把他以前的花费拿回来,不过分吧?”
他这个账本,是族裏资助霍兴耀的一些花费,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霍兴耀与他们再没关系,心裏一点恩德没有,这笔钱要回来理所应当。
“应该给。”方局长他们点头,都说:“不过分。”
霍长青:“既然他认为自己是土坷垃蹦出来的,那么养他二十多岁的花费,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方局长他们一楞,看着霍长青眼神微妙,但是说不出来不应该的话。
可是……
他们又看向霍兴耀,这么算起来钱就多了,他们不能给做主。
“可以。”霍兴耀冷笑一声,心裏想着还不是为了要钱,“不过是一点钱,能摆脱你们这些人,花点也值。”
不过他可不是冤大头,任霍长青他们予取予求,直接说了自己一年大概多少花费。
算来算去,不过是几百块钱,再加上族裏资助的那些。
才七百八十多。
“我给你们凑个整。”霍兴耀高昂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给你们八百。”
他一脸不屑,哼笑道:“你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仔细点花,没了别想再找我要。”
“这不劳你费心。”霍长青冷冷地说:“把钱拿来。”
“可以。”霍兴耀看向李厂长,说先在财务那儿借八百块钱,然后对霍长青说:“你们得写个收条。”
白乐乐一直默默看着,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
自己不应该参和。
但是看霍兴耀那张丑恶的嘴脸,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他微微咬下嘴唇。
心裏暗道:不能让他这么嚣张。
直到拿来钱,霍兴耀让霍长青写收条,白乐乐说:“还有一笔钱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