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白乐乐拉下他,使眼色让他看陈三斤两口子,小声道:“别说了。”
陈三斤夫妻一脸尴尬,还不知道自己儿媳妇有这心思,让霍长青这么一说。
顿时满脸羞愧。
陈三斤抹一把老脸,颓丧地说:“都是老舅没管好,让你们受委屈。”
“没啥委屈。”霍长青道:“我来帮忙是看老舅不容易,还有每年老舅妈给我们做鞋。”
他的话很直接,要是没有陈三斤夫妻,这次根本不会过来。
“舅知道。”陈三斤唉声嘆气:“舅也是怕给你惹事。管你借钱没什么,有就借给老舅,但是办事舅不找你。”
“你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才那么点大,离开你可咋活。”
“我知道。”霍长青语气缓和一些,对陈三斤道:“你们别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尽量要回来一些。”
他没把话说满,也是恼火没地方发洩,不太想管这事了。
“不用了。”陈胜利哭丧着脸,眼角挂着几滴泪,“表哥,我自己想办法挣钱还。”
他又对陈三斤夫妻说:“爸、妈,我们分家吧。”
陈胜利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拖累家裏,嫂子们不高兴也是应该。
但他不想再每天面对冷脸,听所谓家人的讥讽嘲笑,陈胜利早起了这个心思。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才二十岁。”陈胜利想了想说:“先不急着结婚,我挣几年钱再说。”
他看着霍长青,一脸的羡慕,快三十了还没结婚。
一个人活的自在,无拘无束,没有任何人能压在头上。
万事都能自己做主。
“好。”陈三斤无力的蹲在地上,“分吧!”
“拉的那些饥荒算我们的。”王秀芳说:“我和你爸还能干活,不用你们兄弟还。”
白乐乐眼看从纷争,转变为分家,恨不得马上就离开。
只是看看小宝娃儿,总不能让他在拖拉机上睡,只能默默低头当自己不存在。
“带宝娃儿过去。”一只大手拉住白乐乐胳膊,霍长青说:“老舅的家务事,我们不适合听。”
他大喇喇的说出来,也是告诉其他人,分不分家与他们没关系。
是他们自己家的问题。
这个锅,霍长青可不背。
……
白乐乐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召唤,费力的睁开眼。
看见霍长青起身下炕,他揉揉眼睛含糊问道:“咋了?”
“没大事。”霍长青说:“祁志军来了。”
“表哥。”陈胜利欲哭无泪,声音颤抖地说:“你别要钱了,我们不要了。”
“祁志军不好惹。”他惊惧害怕,但也知道霍长青是因为自己惹上麻烦,“一会儿要动手,就让他们揍我,你别管。”
白乐乐一个激灵,睡意一下子吓没了,“我跟你一起去。”
这么一个让人人色变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能把所有人都吓住。
“别动手,好好说。”白乐乐嘱咐:“我们有理,你和他们讲道理。”
谁知道刚一看到祁志军,把白乐乐吓的顿时张大嘴巴,急忙往霍长青身边凑了凑。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剃个光头一脸凶悍,膀大腰圈的坐在那裏像是座铁塔。
身高一米八多,与霍长青不相上下,但是胳膊明显粗了一圈儿。
皮肤黝黑跟头黑熊似的。
白乐乐敢说:这家伙一拳头能把自己打个跟头。
“别跟他打架。”白乐乐急忙低声说:“块儿头太大,咱打不过。”
“打什么打?”霍长青哭笑不得,看白乐乐担忧的眼神,心裏暖暖地说:“都是兄弟。”
他话是这么说,看见祁志军站起身,却是一脚踢过去。
“你还真在家。”
祁志军闪身躲开,回手就是一拳,“你赶的巧,我刚回来。”
霍长青没有躲,直接出拳打过去,两拳相撞各退一步。
白乐乐吓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恐怕一个不好双方动了火气,真动手打起来。
好在有霍长青那句都是兄弟顶着。
他才没心惊肉跳的跑过去,只是紧张的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祁志军。
只要对方瞪眼要发火,他就上去帮忙,一定不能让霍长青一个人挨揍。
白乐乐刚打定主意,就见霍长青他们停下了,还哥俩好的拍拍对方肩膀。
他这才松口气。
“怎么说?”霍长青看眼跟在他身边的人,“几个意思?”
“还钱呗。”祁志军痛快,一挥手说:“把钱给了。”
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一脸憋屈地上前,把两迭钱放到桌子上。
最后还拿出一张纸条。
“钱花了一些。”祁志军说:“我让打了欠条,秋收后补齐。”
“什么关系?”霍长青坐在桌子旁边,让祁志军也坐下。
“唉!”祁志军不好意思的抹把脸,“我一个不算远的堂哥,真丢脸。”
他转头就骂人,什么穷人不能穷志气,为了点钱连脸都不要了。
堂堂正正做人不会,清清白白不要,真是给姓祁的脸都丢到家了。
白乐乐眼看着,他骂骂咧咧,把站的笔直的男人骂的不敢抬头。
心裏暗乐:这倒是个爽快人。
他悄悄看几眼祁志军,想着可能长的太可怕,所以人人才会那么怕他。
“行了。”霍长青不耐烦地说:“你骂有什么用,自己爸妈都不管,你管啥。”
“不过是亲戚,好的就上上心,不好的就算了。”
他说着拿起欠条看了眼,随手就撕了,把碎屑扔在桌子上。
“你脸大。”霍长青瞥眼祁志军,毫不客气地说:“欠条上的钱免了,别让你白跑一趟。”
“啧。”祁志军咋舌,他知道霍长青是给自己面子,“本来这二百我想给补上,只是一码是一码,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要那么整。”霍长青不咸不淡地说:“我还真烦,心裏有疙瘩。”
祁志军这么做,就是告诉霍长青,亲戚朋友一碗水端平。
讲的是道理。
“行。”祁志军也是痛快,直接道:“那就承你的情,让他们占便宜了。”
“不过确实是穷。”
“穷不是讹人的借口。”霍长青瞥眼低着头的男人,“我还有些事问问他。”
“问你啥就说啥。”祁志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男人,“别整那叽叽歪歪的事,老实点。”
要不是他爸妈抱着他不让打,祁志军早揍他了,这干的是什么事呀!
都让他没脸见人。
“嗯。”男人祁志飞老实的点头,那一脸憋屈早被骂没了。
白乐乐看着他,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怎么能干出换亲又讹人的事呢?
没想到霍长青和他心有灵犀,都有一个疑问,开口问的也是这件事。
“好好的亲家不做,非要提什么换亲,还狮子大开口讹人。”
霍长青问:“为什么?”
“还不是你们家亲戚。”祁志飞愤愤不平,随即脸色一变,神情有些扭曲地说:“也是我们家亲戚。”
他突然看向祁志军,那份憋屈感又来了,“三弟,我们是被骗了,根本没想干这些事。”
他老实交代,是有人挑唆,而这个人就是陈红英对象家。
陈红英对象大嫂对他们说,让他们提换亲,让陈红桃和陈红英一起作伴嫁进祁家。
他们是亲上加亲。
也不用怕不答应,有陈红英的关系,对方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双方闹僵之后,又给出主意,说是陈家穷不给退彩礼。
陈家就一定会答应。
结果是一路发展下来,就成今天这种局面,他们占了便宜自然不会怪谁。
祁志飞看眼陈家人,撇撇嘴毫不客气地说:“怎么能怪我们,都是他们自己窝囊。”
“他们窝囊也付出代价了。”霍长青眼皮都没挑一下,直接说:“给你抹去的二百块钱就是教训。”
白乐乐嘴角上扬,眼裏都是笑意,知道霍长青心裏还是有火发不出来。
虽然理解陈三斤夫妻的想法,但也有点烂泥扶不上墻,要不是两人心眼是好的。
霍长青给撕了欠条,一是给祁志军面子,二是因为陈家人让他不痛快。
算是给个小小教训。
“这裏还有事?”祁志军琢磨过味儿来,看向祁志飞问:“也是我们祁家的人?”
“这就不用管了。”霍长青拦住他的话,看向陈三斤道:“老舅,你明白咋回事了吧?”
“明白明白。”陈三斤连连点头,眼神虽然有些迷惑,但他还是知道问题所在,“我去找你二舅说。”
“你说不说我就不管了。”霍长青毫不在意地说:“只是你不用再愧对他们家了。”
他帮人帮到底,感觉这件事有问题,直接给问清楚。
“我该做的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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