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又想找写小说的素材吧?
温黛玉:嘿嘿嘿被你猜中了。
发型不能乱:
那本清纯校花和痞子校霸的凄美爱情故事写完了吗
这都快写三年了!
提前说明
悲剧我可不看
温黛玉:写着呢写着呢,你不要转移话题。
温黛玉: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不要那么悲观想什么未来嘛,拥有一段珍贵的回忆才是最重要的。
裴大哲学家:别劝了,让她自己慢慢纠结吧,她个奇葩想法总跟咱们不一样。
温黛玉:也是。反正她老说后悔话,老做后悔事。这次我好心提醒下,世上可没那么多后悔药,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哦。
发型不能乱:
我哪裏奇葩了!
再见!
曲小野不承认自己奇葩,她觉得这是酷。
前几年《欢天喜地七仙女》热播,班上女生们都卖了亮晶晶的灵石手链,扮演七公主时,她却默默钟情于扫把星。
倒不是扫把星这个人物性格如何,命运如何,那太深层次,她想不到那种深度。她只是单纯喜欢扫把星麦草般狂乱的发型。要不是真太惊世骇俗,真想弄一个试试,出街一定很拉风。
前俩月一部叫《城市猎人》的韩剧大火。曲小野和同桌在自习课上偷偷拿mp4看,被班主任,也就是教语文的老徐逮到。不仅没收了她的作案工具,还罚背了50篇议论文素材。
曲小野背素材背到夜裏两点,洗漱时梳头发掉了一大把,这大把头发给了她灵感。
第二天,她跑去理发店,咔嚓一剪子,剪了留了十多年的长发,换成了《城市猎人》男主的同款发型。
剪下来的长发买了八十块钱,她又添了十块,请温邀月和裴潮吃了顿自助火锅。
这奇葩吗?很酷的好不好。
放学铃声打断了曲小野思绪,她站起来活动蹲麻的腿,望了眼批发市场的方向。
“姐!”周乐乐隔着大老远挥动双手喊她。
人还没走近,曲小野就听到他跟跟五六个小同学吹嘘:“这就我土豪姐,我让她请你们吃雪糕。”
曲小野:“……”
热情好客这一点,周乐乐跟他爸,也就是曲小野舅舅周生林简直一模一样。
小同学们纷纷冲曲小野问好:“姐姐好。”
孩子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让他丢脸。曲小野淡淡一点头,转身去小卖部买了六根大甜筒,给小家伙们分了。
然后领着二狗一孩,穿过马路,爬了一小段坡,沿主街往家走。
这条古老的街,因为两所高校新校区的落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路沿途走过,曲小野看见许多老店,譬如阿斌馒头、陈家麻辣烫、最时尚发型、一生情缘网吧、久久音像店都换上了崭新的门匾。
周乐乐小嘴边沾了一圈奶油,跟在曲小野身边,问她:“姐,你又跟姑父打架了吗?”
“谁给你说的?”
“我妈啊。她说你一跟姑父打架就跑来找奶告状。”
曲小野一阵无语,为什么要跟孩子说这些。她舅妈岳语梅这个人心眼多,为人处世圆滑,擅长交际,是曲小野最不爱交往,也不会相处的类型。
她没回周乐乐的话,而后者的註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卖关东煮的小推车上。
“不能再吃零嘴了,留肚回家吃饭。姥姥晚上做火锅。”
周乐乐撅撅嘴:“好吧。”
曲小野看他那咽口水的馋猫样,想给买两串又忍了。周乐乐回家吃不下饭,岳语梅指定要发火,到时候又是鸡飞狗跳,惹老人生气,没必要。
她指着一个流动杂货摊,“过去看看,挑个玩具。”
“好嘞。”周乐乐小跑过去,站到一堆拼装前,指着一个赛文奥特曼:“姐,我要这个。”
“老板,这拼装多少钱?”
“小的十块,大的十五。下面那个拼图二十。”
“确定就要奥特曼的?这次只能买一个。”
寒假姐弟俩逛百货大楼,曲小野没註意,周乐乐一口气挑了两百块钱的玩具,她没好意思拒绝孩子,付钱时手都在抖。
“那我再研究研究。”
周乐乐踮脚够到另外一个包装盒,左右赛文,右□□欧,研究了起来。
原本压在雷欧包装盒下的一幅拼图,吸引了曲小野的视线。
湛蓝天空下,巍峨城堡前,一个金发小女孩置身于玫瑰园中。她右手提着裙摆,左手伸向前方长着翅膀的小精灵,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她身后的白色秋千架上,一男一女相互依偎,满面笑容望着她。
很常见的元素,但因为配色明艷浓郁,显得覆古而独特,是曲小野喜欢的风格。
她掂掂盒子,看到右下角写着1000片,又犹豫了。
前不久才买了一幅梵高的星空拼图,当时也是一眼看上,毫不犹豫付钱。买回家后却只拼出了一个角,感觉没什么意思,就随手仍在了一边。
那天心血来潮又想拼,找出来刚铺好,曲十八一泡尿浇上去,就算是彻底毁了。
曲小野看着包装盒上右下角的数字,1000片,不知道得拼多久,顶多拼到十分之一就失去耐心了吧。
然后往哪个角落随手一扔,任其受潮,发霉。过段时间再被姥姥当成垃圾处理掉。
花20块钱买堆垃圾,还是算了吧。她放下拼图,老人说得对,是该省省钱了,得为以后做打算。要是哪天真和曲明远闹僵了,也好有个吃饭钱。
“挑好了吗?”曲小野转身问周乐乐,他手裏又多了一盒迪迦奥特曼的。
曲小野一阵无语。
“拿第一个吧。”她建议道,第一眼看上的,往往能喜欢的久一些。
“好吧,那就赛文了。”
曲小野付完钱转身,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志英超市门口前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来的?”
“谁?”周乐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树吗?他一直跟着我们啊。”
一直跟着?曲小野皱眉,悄无声息的,还怪吓人。
“你喊他叔?”那按辈分我岂不是也要喊叔。
“不是大叔,是大树啦。他小名叫大树,就像姐你小名叫小野,大名叫曲文静——”
曲小野不由分说捂住周乐乐的小嘴,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那是曾用名!”
高一分班后,班裏加上她一共有四个“文静”。曲小野忍无可忍,拉着曲明远去派出所,把这个从小就和她性格背道而驰的名字改了。
身后乍然一阵铃响,曲小野倏地直起腰,转身。
宋深下巴一扬,示意她姐弟俩上车。
啧啧啧,可真能装,不会张嘴喊一声嘛。曲小野心裏默默翻了个白眼,却又忍不住一直盯着人看。
装是真能装,帅也真的帅。曲小野坐在三轮车后箱,肆无忌惮打量眼前人。
宋深发型和她的差不多,但比她的长,后脖颈和肩上有明显穿背心留下的晒痕,身上的灰色坎肩起了毛边。
他肩阔臂长,身上的肌肉都是常年干重活自然而然练成的,看上去十分结实。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又与“结实”二字相去甚远。
落魄,颓废,忧郁,曲小野脑海中忽然飘过五个字——不羁的性感。
咦,这什么诡异形容,老徐听到怕不是又要大吼:落魄?颓废?忧郁?这是把毕生所学的词都给我用上了?写什么性感的男人!这是高考!高考嗷!
曲小野想想那场面就乐。
她指了指宋深,凑过去跟周乐乐耳语,“他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周乐乐小手拢成喇叭状,拿出讲天大的秘密的架势,在她耳边低声答:“没有呀。”
“那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们说?”
“他嗓子哑。”周乐乐在脖子右侧煞有其事地比划了一刀,“这裏受过伤。”
嗓子受过伤?曲小野上半身后仰,探头看向宋深脖子右侧。
疤痕并不明显,两寸长,能看出来留下有些年头了。
曲小野恢覆坐姿,双眼放空状落到豆豆身上。豆豆高冷,不理她,倒是一旁开朗的欢欢不断冲她摇尾巴。
她敷衍地摸摸欢欢的小脑袋,深吸口气,认真感受内心的那股冲动。
那股强烈的,新鲜的,想去了解一个陌生的神秘男人的冲动。
温黛玉说的没错,她经常做后悔事,说后悔话。那句“反正我又不谈”果然说早了。
曲小野清清嗓,屁股往车头的方向挪了挪,食指轻戳宋深的背,“宋深,你有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