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就是我的错。你走吧,不要跟着我了。我本来就不应该见你,我是要嫁给师兄的,结果却喜欢上了你。因为你,这期间发生了多少事?说不定就是林靖荷在背后计划的,我与你见面,然后师兄就出事,如果没有你,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姜小洛的话虽然说得语无伦次,但却动作却是不断把施天海往外推。
施天海眼神微冷,“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都是因为你,你走啊。”
施天海又看了姜小洛半天,忽然间转身离开。
施天海转身的那一剎那,姜小洛只觉得心裏像是被捅进了一把刀子,巨大的疼痛让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但很快姜小洛就让自己强行忽略这点,飞快地转身跑上二楼,收拾起张大明的东西。
只不过,一个人在医院裏需要什么,姜小洛也不知道。此时她只是一股脑的把一些生活用品往包裏装。装到一半,姜小洛忽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四岁起被父亲狠心送人,从此没了爸妈,只有师父和师兄。
三年前,师父去世,她的世界裏就只有师兄一根支柱。
如今师兄也倒了,好在施天海暂时支撑住了她。
可是就在刚刚,施天海也让她赶走了。
生平第一次,姜小洛感到无所适从,觉得整个世界都向她压下来。
哭过好一阵,姜小洛才从地上站起,想找纸巾擦眼泪和鼻涕,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最后只得去卫生间找卷纸。
擤过鼻涕后,姜小洛忽然意识到,她的屋裏常备的纸抽在师兄的房间裏,竟然是不存在。可是师兄明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她买成箱的纸抽让她用。
想到这裏,姜小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分明是师兄自己舍不得,只给她用好的。
又哭了一会儿,姜小洛觉得自己缓过来一些。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盆前洗了把脸,又把头发解散,用手指顺了顺,再次将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
这一次,该她成为师兄的支柱了。
只是,这支柱究意要怎么当?姜小洛感到一阵迷茫,她好想师兄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要怎么做。
手术室的灯仍然还在亮着。
匆匆赶回医院的姜小洛,看到这个灯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焦急。
她不想让师兄出手术室见不到人,但同时又紧张起来,这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还不结束?
但直到半夜,“手术中”三个字,仍然亮着红色的灯。
姜小洛抱着给张大明收拾起来东西和一套换洗的衣服,蜷缩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现在,只有张大明衣服上的味道,才能让她感到安慰。
秦娟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小洛。”
姜小洛闻声抬起头,看到秦娟的一瞬间眼睛又就红了起来。她这一晚上流的泪太多,此时想流泪都流不出了。
“秦师姐……”
秦娟看了姜小洛的模样也大为心疼,她比小洛大六岁,也算是看着她长起来的。当年就算是她师父去世时,也没见到小洛现在的模样。
那时小洛虽然伤心欲绝,但却没有现在的茫然无措的眼神。
“乖,别哭了,师姐都知道了。”秦娟把姜小洛搂在怀裏,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门口买的肉夹馍,快吃吧。”
看到肉夹馍,姜小洛又想起因为和施天海吃饭才让师兄出事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这都半夜了,一会儿你师兄出来,你还得照顾他呢,不吃东西怎么行。”
姜小洛这才强忍着把肉夹馍吃了下去。
走廊的另一头,何青偷偷拍了张姜小洛靠在秦娟怀裏的照片,给施天海发了过去。
只不过等了许多,也没有回覆。
一直到后半夜三点,手术中的灯,忽然间灭了。
此时靠在秦娟身上半瞇着的姜小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瞬间睁开眼睛,人也坐直,“我好像听到师兄在叫我。”
下一秒,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张大明被推了出来。
姜小洛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师兄……”
“手术很成功,放心吧。”医生解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姜小洛喜极而泣,“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病人现在还在麻醉中,大约12个小时后才能醒。”
“好好好。”
此时的张大明头上戴着固定绷带的套子,双眼紧闭,脸色戴着呼吸面罩。
姜小洛伸手去握住张大明的手,眼泪又流了出来,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师兄,一天未见,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进了病房之后,姜小洛总算松了一口气,但仍就不肯休息。
秦娟也知道这时让姜小洛休息不可能,便搬了把椅子给了姜小洛,自己则出去找护士问问註意事项之类的事情。
再回来时,却看到姜小洛把脸贴在张大明的手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真正的坚强,都是在经历过重大的伤痛之后才形成的。如果可以,真希望所有人都不必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