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静乐公主盯着她,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难当,像是要揭开她的面皮,看她脑中深藏的秘密一般。
余庆元早已料到,身为天家子孙,一些小儿女情态并不能代表静乐公主对政治全无敏感性。正相反,她若真是那不管不顾不懂事的任性帝姬,也便不会为江锦衡的事情如此伤怀了。
“殿下。”余庆元咬紧牙关说道。“微臣一来确为这家人心焦不已,二来也有难言苦衷。此事可大可小,若只牵扯我一人和王氏一家倒罢了,但如今人暗我明,晋王殿下不管此前知情不知情,此后插手不插手,总要有所防备才好。”
“你是要我去问三哥?我允诺过你,你若要我帮忙,我定是能帮则帮,可这替你传话之事,未免太过蹊跷,你莫怪我要问个究竟。”静乐公主顿了一顿,放和缓了语气继续说道。“你是怕通信渠道不妥帖?”
余庆元本来见静乐咄咄逼人,还在心裏想些诡辩托词,又见她还在替自己着想,只觉得羞愧难当,心一横,拜倒在地,开口道:“殿下,微臣罪该万死。微臣同您一样,本是女儿身,欺瞒天下人入朝为官,阴差阳错,被晋王殿下拆穿。殿下放了微臣一条生路,却为自己留下后患。如今微臣见身边平民已被连累,只怕微臣这当杀头的秘密也洩露了出去。微臣本已是戴罪之身,若再害了王家老少,自是万死不辞。可若累及晋王陛下被治了协同欺君的大罪,那微臣的罪过,却是死也偿还不清的。微臣也想过亲自对晋王殿下报信,但恐我的一举一动已被监视,倒成了授人以柄。幸而公主殿下相邀,微臣妄测公主殿下应是有那示警于晋王殿下的妥帖渠道的,因而才冒昧开口相求,望公主殿下恕罪。”
听着这番话,静乐公主的脸色有一时阴晴变换不定,但未等余庆元话音落定,也便恢覆了平静。只见她亲自上前,搀扶起余庆元,又拉她坐下,替她添了新茶,才缓缓开口道:“庆元姐姐,我这样称你该不算冒昧吧?果然你不求帮忙则已,一求就是这惊世骇俗之事了。你先莫说那些客套虚辞,听我把话讲完。这个忙我定当帮你,亦会替你保守秘密,不是因我先前许诺于你,也不是看我三哥情面,却是因我敬你不让须眉,想与你做个朋友。”
余庆元闻言更加惭愧,忙道:“公主殿下如此,是要折杀微臣了。”
“能与你相识,且得你信任与我坦白,是我的荣幸才对,庆元姐姐往后私下裏称我明涴便好了。”静乐公主望着她,情真意切的说道。“不瞒你说,我始终觉得身为女子是桩憾事,不似丈夫般自由洒脱便罢了,还每每为情所苦。今日得知你亦是女儿身,才发觉原本是我眼界狭窄了。我不求同你一样,但见你能做到这些,只使我有个长进的念想也是好的。”
余庆元见她如此豁达,已经感动得湿了眼眶,不愿用些谦词来敷衍她,除了连连称谢,旁的都已说不出口了。
“明涴,我知你不为报答,但你能如此待我,我除了感激不尽,也只能用真心来偿。若今后是有能回报你的地方,我自当万死不辞的。”
“什么死啊活啊的,我得一个知心的闺中密友,已经是再好也不过的回报了。”
静乐公主说到这裏,停下想了片刻,又问道:“既然不是你告诉他的,我三哥又是如何发现你是女子的呢?”
还没等余庆元回答,静乐公主自己便摇着头笑了:“这话只怕你是不好答的,回头我自问我三哥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余,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百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