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税赋充的当不是公库,而是私囊。”蔺程眉头紧皱,一边说,一边已在心中有了盘算。“这是看准了我如今不好再砍脑袋了。只是他们以为落袋为安的东西,要再充公倒也不难。”
再过三日便又是所有相关人等齐聚议事的日子,余庆元早早到了,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就等着看蔺程如何拿捏这些铜豌豆般难进盐酱的地方官员。
“诸位近日来为公务废寝忘食、殚精竭虑,的确辛苦了。在下铭感不已,待到这初步的赈灾告一段落,定要回禀了圣上,为各位请赏的。”蔺程上来也不说正事,先作态客气了一番。
他会作态,底下的人只能比他作得更真更夸张,只听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自谦,又是将蔺程的马屁狠狠的拍了一番。
“诸位的好意和功劳蔺某无以为报,只能将其化为对朝廷的忠心,并为理县百姓多谋些福祉罢了。为给朝廷分忧,兼赈济灾区,在下愿捐出一年的俸禄,专为灾民所用。”蔺程说着,啪的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余庆元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那银票上的数字,奈何他的手掌挡住了,竟是看不清楚。
蔺程此举,不光引来众人一片歌功颂德之声,包括周县令在内的几个官员纷纷表示自己也要效法蔺程,捐一年的俸禄出来,也有几人面有难色,没有帮腔。
“周知县,您的一份心意,蔺某感激不尽。只是有一事不明,还需先请教了。请问周大人府上有几口人?”
“蔺大人谬赏,扶助贫弱,急朝廷只所急,这本是下官当作的。下官家中人丁不旺,老老少少加起来,不过七口。”周知县恭恭敬敬的站起来答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周大人举子出身,上任两年有余吧?”蔺程不慌不忙的问道。
“正是。”周知县想不通对方问这些做什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得先简短的答了。
“我朝知县月俸微薄,只得七石半米罢了。周大人才上任两年多,又不似蔺某孑然一身,捐出这一年俸禄,该如何养活全家老少七口呢?蔺某实在于心不忍啊。”他词句选得虽轻松,但语气已蒙上一层寒冰,只听得周知县噤若寒蝉,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蔺大人你这样可怕会剩下真的不奇怪好吗!